一天过去望川那扇门还是关得死死的。
岸田又去敲了一次耳朵贴在冰凉的门板上听了半天里面一点动静都没有。
他烦躁地抓了把头发冲着门板喊:“喂!望川!你小子到底要憋到什么时候?出来透口气也行啊!” 里面静悄悄的连呼吸声都听不见。
城岛端着个餐盘走过来上面放着望川平时挺喜欢吃的猪排饭还特意多浇了酱汁。
她把餐盘轻轻放在门口也对着门说:“望川饭放门口了还是热的。
你……多少吃一点。
” 餐盘在那里放到凉透油花都凝住了门也没开过一条缝。
指挥室里气氛比望川的房间好不了多少。
藤宫队长看着屏幕上常规巡逻的报告眼神却没什么焦点。
雾山副队长整理文件的声音也轻手轻脚。
这时内部通讯的指示灯亮起是加藤舰长要求进行战术简报。
屏幕上出现了加藤舰长那张永远没什么表情的脸他身后是赫拉克勒斯号冰冷的舰桥背景。
“关于近期地外威胁评估及内部人员管理问题”加藤舰长开门见山声音像金属摩擦“我认为需要再次明确纪律。
尤其是对那个特殊个体——望川队员。
” 他扫视了一圈在场的人包括藤宫、雾山、岸田、城岛、本山和三浦。
“关于望川队员的情况”加藤舰长开口声音像金属摩擦“我认为一个情绪如此不稳定、并且身份背景特殊的个体本就不应该成为我们防卫体系中的核心依赖。
他现在这种自我封闭的状态恰恰印证了他的不可控性。
从某种角度说他主动隔离自己反而减少了潜在的、不可预知的风险。
” 他这话说得平静却像刀子一样扎人。
这话像一块冰砸进水里激得岸田差点跳起来。
“加藤舰长!”藤宫队长猛地打断他声音带着压抑的火气“望川是我们的队员!是和我们一起出生入死、保护了这座城市无数次的战友!他不是你口中那个‘不可控的个体’或者什么‘风险’!他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战友?”加藤舰长的影像没有任何波动眼神锐利地看向藤宫“藤宫队长你的感情用事让我担忧。
我们肩负的是整个地球的防卫重任不能将希望寄托在一个连自身情绪都无法掌控、并且无法确定其最终立场的‘非人类’身上。
纪律和可控性才是力量的基石。
当初他以穿越为由接近udf以临时队员和顾问的身份入队时我便持反对意见他的力量来源、他的存在形式本身就超出了我们的认知和控制范围。
当这份力量因为个人情绪而失控或者其立场发生动摇时它所造成的破坏将远超任何已知的怪兽或宇宙人!我坚持我的判断对他的限制和观察是必要且谨慎的。
” “必要的观察就是把他逼到角落里然后说他有风险?他不是工具!”藤宫寸步不让“他有感情会痛苦这正说明他和我们一样!我们不能因为他拥有力量就恐惧他排斥他!这是在自断臂膀!我们是在保护地球不是在管理一件危险的武器!信任才是合作的基础!” “盲目的信任才是最大的危险!”加藤舰长语气加重“我的职责是确保人类文明的存续排除一切不稳定因素。
在这个前提下个人情感必须让步。
” 加藤舰长毫不退让“过于依赖不可控的力量才是最大的危险。
这件事没有讨论的必要。
赫拉克勒斯号会继续执行既定巡逻任务。
” 通讯被单方面切断了。
藤宫队长一拳砸在控制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指挥室里一片寂静所有人都听到了刚才的争论。
雾山副队长担忧地看着他:“队长……” 藤宫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翻腾的情绪。
他知道加藤代表的不只是他个人而是UDF内部一股强大的、越来越占据上风的声音。
而在望川的房间里并非完全的寂静。
那个被岸田认为毫无动静的房间其实并非真空。
之前为了接收可能的紧急指令望川房间的内部通讯频道并没有完全关闭只是调到了最低的待机音量。
加藤舰长那冰冷尖锐的言辞尤其是“不可控性”、“潜在风险”、“非人类”这些词像带着倒钩的细针穿透了门板的隔音隐隐约约、却又无比清晰地钻进了望川的耳朵里。
望川蜷缩在床角头深深埋在膝盖里。
那些话他听到了。
“……身份特殊……不可控……风险……” “……他不是武器!” “……个人情感必须让步……” 每一个字都像是在印证他内心最深的恐惧。
看吧他们果然是这么想的。
他从来就不是“自己人”。
他只是一个需要被评估、被控制、必要时可以被舍弃的“外部力量”。
之前所有的并肩作战那些笑容和鼓励在这一刻仿佛都蒙上了一层虚假的影子。
他用力闭上眼睛试图屏蔽掉那些声音也试图切断脑海中那个一直试图安慰他的温和声音。
【望川……】未来的声音带着担忧传来。
“别说了!”望川在内心嘶吼用意志筑起一道厚厚的墙将那温暖的光隔绝在外“让我一个人待着!” 未来的声音消失了精神连接变得极其微弱几乎感知不到。
房间里彻底陷入了死寂和黑暗。
只有他自己沉重的呼吸声和那颗在不断下沉、变得越来越冷的心。
门外岸田和城岛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无奈和气愤。
本山默默整理着数据三浦则烦躁地敲打着键盘像是在发泄。
藤宫队长结束了与加藤不愉快的通讯疲惫地揉了揉眉心。
他看向望川房间的方向眼神复杂。
他知道加藤的那些话对望川的伤害有多大。
那扇紧闭的房门此刻不仅隔绝了内外更像是一座冰冷的牢笼将光困在了里面也让担忧挡在了外面。
光似乎真的被自己最想守护的一方亲手推入了更深的阴影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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