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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时间:2025-11-30

第25章 忐忑不安麻荒梦

月光在酒碗里晃出碎银般的光吃过翻身饭的村民们踩着满地星辉往家走鞋底与黄土路相触的沙沙声里都浸着蜜糖似的笑意。

马贵老汉的烟袋锅明明灭灭烟丝燃烧的噼啪声混着他压抑不住的笑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这个夏天于他而言恍若被神明垂青的梦境 —— 从韩大宅分得二十亩良田儿子马友才更是成了全村的主心骨当上党支部书记。

此后的日子他总像踩在棉花上连走路都带着飘忽的醉意满心满脑都盘旋着同一个念头:这一切都是真的吗? 祖宗传下的训诫如刻在骨血里的符咒“种地要种自己的地”这句箴言曾让他在无数个深夜辗转难眠。

往昔里他无数次对着月光算账盼着能靠血汗钱从地主手里买下几亩薄田慢慢筑起自家的小日子。

可谁能料到命运竟以这般雷霆万钧的方式将二十亩沃土送到他跟前。

这份突如其来的馈赠反倒让他如坠云雾心底的不安如同荒草疯长整日东奔西走手掌时而拢着耳朵似要捕捉风里的秘密;时而搭在额前遮挡阳光目光警惕地四处逡巡。

他拄着枣木拐杖在插满写有名字木橛子的田垄间徘徊。

秋风掠过金黄稻浪掀起层层涟漪也拂动他黑黢黢的衣角。

他的脸皱得像晒干的核桃沟壑纵横间惊喜与怀疑交替闪现浑浊的眼睛盯着沉甸甸的稻穗喃喃自语:“这是人家几代人攒下的家业怎就这般散了?” 老伴儿总嗔怪他瞎折腾每到深夜他那止不住的咳嗽声搅得满院无了寂静只要天一亮趁她不注意他又佝偻着背朝稻田的方向走去身影在晨光里拉得老长像极了一株倔强的老树。

终于有一日他蹲在门槛上烟袋锅子磕得门板咚咚响长叹着对老伴儿说:“友才他妈我这心里头乱得跟麻团儿似的。

” “瞧你那没出息的样!” 老伴儿手里的针线活没停“先前盼地盼得睡不着如今地来了倒像被火燎了屁股。

照你这模样要有韩家两百亩地还不得活活乐疯?” “可这地……” 马贵老汉搓着粗糙的手掌“不是咱一锄一镐刨出来的总觉着不踏实夜里做梦都怕梦醒了地又没了。

” “那你把地还回去啊!” 老伴儿没好气地白他一眼。

“我舍不得啊!” 他急得直拍大腿“就盼着能有个铁打的凭据好叫我信这不是梦。

” 这些日子马友志去县里学习马友才也整日在外奔波父子俩难得说上几句话。

那日马友才扒拉几口饭就要往外走马贵老汉慌忙拽住他的衣角像抓住救命稻草:“友才爹就问你那二十亩稻田……” “有话快说!” 马友才一只脚已经跨出门槛“公社还有急事。

” “往后…… 还用交租子不?” 马贵老汉的喉结上下滚动。

“交啥租!” 马友才不耐地跺脚:“韩大宅的田契早被三弟一把火烧成灰了!” “那共产党……” “爹!” 马友才打断他:“共产党是给咱穷人撑腰的怎会收租?过完年就发土地证到时候你就踏实了!” 待儿子的背影消失在巷子尽头马贵老汉仍站在原地发怔浑浊的眼睛盯着地上斑驳的树影仿佛能从那晃动的光影里窥见未来的模样。

另一边韩存治的院子里枯叶在风中打着旋儿像极了他乱糟糟的心思。

他紧锁眉头小眼睛滴溜溜乱转不知不觉踱到韩昶家门口却又踌躇不前。

正巧韩昶握着冒着青烟的烟斗出来烟圈袅袅升腾在两人之间织起一层朦胧的纱。

“杵在这儿做甚?” 韩昶弹弹烟灰眼角闪过一丝同病相怜。

韩存治重重叹口气一屁股坐在炕沿上烟袋锅子敲得炕沿咚咚响秋风拍打着窗棂卷着尘土灌进屋里。

韩昶仰头望着墙上祖父的画像画像里的老人目光深邃似在无声地审视着翻天覆地的变化。

他往炕头挪了挪声音里带着看破世事的苍凉:“依我看国民党这回怕是悬了。

悔啊早该听我儿子的把地都卖了也不至于现在这般被动。

” “这不合天理!” 韩存治猛地站起身炕席被带得簌簌响。

“世道从来只认拳头不认道理。

” 韩昶往烟锅里添些烟丝。

韩存治来回踱步鞋底在地上磨出刺耳的声响。

“那咱们就眼睁睁看着?” 韩存治红了眼:“三百亩地多少血汗啊!” “胳膊拧不过大腿。

” 韩昶摇头。

韩存治仍不死心压低声音说:“等着瞧还不知道是什么结果呢。

” 韩昶只是苦笑往烟斗里塞把烟丝:“大哥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

土改的风头正劲别硬碰。

” 韩存治哪肯听劝气冲冲甩袖而去。

来时心里还揣着几分希望此刻却像被人掏空了五脏六腑只剩满心的不甘与愤懑。

马友才急匆匆赶到村公所时晚霞正把东庙的飞檐染成血色。

他局促地摸着下巴向郝存玉等人讲起父亲的忧虑惹得众人忍俊不禁。

接着他言归正传:“豆腐房和毡帽厂都张罗起来了还从黄唐村请了帽匠往后村里人做帽子就不用跑远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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