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的位置 : 首页 > 鱼粉网 > 校园言情 > 三秒种大田

更新时间:2025-11-30

第20章 春种新篇三秒种大田

惊蛰的雷声滚过麦田时东洼地的黑土已经酥得能攥出油。

我蹲在田埂上划最后一道垄线木犁在土里拉出的深沟泛着湿润的黑像被扯开的墨色绸缎。

左手边的三亩地要种提纯的白玉霜月光籽林致远教的单株选择法去年秋收时挑了整整二十穗饱满的原种;右手边的两亩留着播杂交种是去年人工授粉结出的金月1号玉米粒透着浅黄咬开能看见乳白的胚乳既有金疙瘩的饱满又带着月光籽的甜浆。

线划歪了。

爷爷拄着枣木拐杖站在垄头拐杖头的铜箍在晨光里闪着光。

他弯腰捡起块土坷垃拇指和食指捏碎时细土从指缝漏下去簌簌落在我划的垄线上——果然有段弯得像被风吹过的玉米穗。

种地跟写字一样横平竖直才养气。

他接过我手里的木犁苍老的手握住犁柄时指节在旧伤处微微凸起那是年轻时用牛耕地被缰绳勒出的茧。

我看着他把木犁重新插进土里脚在踏板上用力一蹬深沟立刻变得笔直。

去年这个时候我还在纠结买电动播种机爷爷蹲在门槛上抽着烟说:新机器快是快可白玉霜的种子娇贵得手播才知深浅。

那时他从铁皮盒里倒出白玉霜种子在粗瓷碗里滚出细碎的响像谁在轻轻叩问时光。

竹篮里的种子分了三堆。

白玉霜装在棉布口袋里袋口绣着小小的月亮图案是爷爷找村东头的王婶缝的;月光籽用的是去年的牛皮纸信封上面还留着林致远写的纯度98%;杂交种金月1号装在透明塑料袋里我用马克笔写的标签被阳光晒得发皱却在甜度提升12%那行字下画了个歪歪扭扭的笑脸。

先播老种。

爷爷从篮里捻出三粒白玉霜指尖在种子上捻了捻吹掉附着的细土。

他教我的播种法讲究三粒一穴品字排列这样总有一粒能躲过鸟啄虫咬。

我学着他的样子往垄沟里丢种子指腹的温度透过薄薄的种皮传进去像在抚摸沉睡的春天。

地埂边的喜鹊突然聒噪起来扑棱棱落在去年的玉米茬上。

爷爷立刻直起身从竹篮里摸出个红布包里面是晒干的辣椒面和草木灰。

撒点这个防地鼠。

他往穴里撒灰时手腕很稳红色的辣椒面落在黑土里像撒了把细碎的火苗。

我忽然想起太爷爷的老账本泛黄的纸页上记着惊蛰撒灰百虫不侵原来那些被我们当作迷信的讲究藏着老辈人对土地的敬畏。

播到第三垄时手心被种子磨出细红的痕。

白玉霜的种子比金疙瘩小一半丢进穴里时总担心盖土太厚爷爷用拐杖头往穴里戳了戳:这品种的芽能顶开石板当年饥荒年景石缝里都能钻出来。

他蹲下去盖土手掌抚过垄面的动作格外轻像在给婴儿掖被角你太奶奶说种子也有灵性你对它上心它就肯给你长。

日头爬到竹篮把手的影子刚好遮住篮底时我们开始播杂交种。

金月1号的种子带着浅紫的种皮是林致远特意嘱咐的杂交标记这样秋收时就知道哪些是真杂交种。

我往穴里丢种子时爷爷在旁边数着数:两粒就行这品种劲头足密了会争肥。

他的拐杖头在垄边划出浅浅的沟等出了苗得把杂株拔掉留那些叶色深绿的。

春风卷着新翻的土腥味掠过地头我忽然发现两种种子的播法其实一样——都是先松好土再把种子放进温暖的穴最后用带着体温的手盖好土。

就像爷爷常说的种地没那么多新花样把心放进土里啥种子都能长。

远处张书记带着村民在用播种机机器轰鸣着翻过田埂铁轮碾过的地方留下整齐的垄却少了手播时指尖与种子相触的温度。

歇会儿。

爷爷从竹篮里摸出搪瓷缸粗茶在缸里晃出琥珀色的光。

我坐在他身边时听见土里传来细微的声响像谁在轻轻叩门——不是幻听去年冬灌时埋下的玉米芯正在发酵微生物分解出的热气让土地微微震动。

这就是土地在喘气。

爷爷抿了口茶茶梗粘在花白的胡须上种子埋进去就像听见了招呼能不快些发芽? 竹篮底还剩小半袋月光籽。

我抓起一把往阳光里扬种子在空中划出金黄的弧线像撒了把碎星。

去年这个时候我还在城里的超市对着进口玉米种子犹豫此刻掌心的老种子带着土腥味却比任何包装精美的种子都让人踏实。

爷爷忽然说:等秋收了把金月1号留些种给张书记送点让他也试试。

日头偏西时五亩地终于播完了。

我和爷爷站在垄头往回看手播的垄虽然不如机器播的直却像用尺子量过似的均匀。

风掠过刚播完的土地垄面的新土微微起伏像谁的胸膛在轻轻呼吸。

爷爷用拐杖在两种种子的分界处画了个圈:到了夏天你就看这圈两边老的有老的风骨新的有新的势头。

回家的路上竹篮在胳膊肘晃出细碎的响里面的空布袋沾着湿土像吸饱了春天的气息。

路过仓库时看见张书记的播种机停在门口年轻的村主任正在给机器加油汽油味呛得人皱眉。

爷爷忽然说:机器是好可有些活还得手做——就像这播种得亲手把希望埋进土里才睡得踏实。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猜你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