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降的晨光带着砭骨的寒意漫过函谷关的关楼关署正厅的紫石地面却暖得像块被炭火焐热的老玉。
太微垣的刻痕里细碎的星砂被炭火盆的热气熏得微微发亮五帝座的星纹尤其清晰与厅外檐角悬挂的七颗铜铃遥遥相对——铃舌碰撞的清响恰好合着《夏小正》太微垣里七公明五帝座前华盖擎的韵律。
尹喜坐在案后面前摊开的《道德经》竹简用紫丝绳分作七卷每卷旁都燃着盏松油灯灯芯的光晕如星芒般散开恰好罩住上善若水知足不辱等七句要义在白帛上投下淡淡的影子。
厅内环坐的二十七名属吏从戍守关楼的伍长到掌管文书的主簿按三垣二十七宿之数排列靴底沾着的星砂在紫石地面拖出细碎的光轨渐渐连成一片微缩的星空。
负责关防的张诚坐在最前排膝头的记录册已按东方苍龙西方白虎等七宿分类册页边缘的墨痕里还沾着昨日观星时蹭上的紫石英粉末。
诸位在函谷关当差短则三年长则三十年尹喜的目光扫过众人鬓角的霜色落在王伯佝偻的背影上——这位老仓吏的发须已如雪染却仍挺直腰杆坐着常有人问我'关务繁杂如何自处?'今日便借这经卷结合星象说说。
他提起狼毫在案头的白帛上勾勒出天枢星的轮廓笔尖的墨汁里掺了星砂落下时泛着细碎的光你们看这颗星居北斗之首却始终守着斗魁的位置从不想着越位到斗柄去这便是'居善地'。
坐在第二排的驿丞李忠忽然起身袍角扫过地面的星纹带起阵细小的星砂。
他捧着顶褪色的驿丞帽帽檐上还沾着关外的黄沙:关令前日西域胡商赠我枚羊脂玉璧说是'通好之礼'。
按《关防令》该拒收可他说'若不收便是嫌我族鄙陋'我若硬拒反倒伤了和气。
他指尖捏着帽缨指节泛白这进退之间如何才算'居善地'? 尹喜翻动竹简上善若水四字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
你看这盏灯他指着案头的油灯灯芯在瓷碗里轻轻晃动却始终朝着火光最盛处水遇方则方遇圆则圆却从不会忘了向东流。
他提笔在白帛上画下天江星的轨迹银亮的线条曲曲折折绕过虚拟的氐宿房宿最终汇入象征沧海的墨团你可收下玉璧回赠他关城的花椒、柿饼——这些物产虽不贵重却是函谷关的心意。
既不失礼节又守住了'不贪外物'的底线就像天江星的水流绕着星子转却从不会偏离自己的道。
他望向窗外晨光中的天江星正泛着淡淡的水光《甘石星经·天江篇》天江主流通不滞于物的注脚此刻有了实感。
李忠捧着帽子的手慢慢松开忽然笑道:难怪上月胡商带骆驼队入关时总往我驿馆送葡萄干我若回赠些关城的核桃原是这个道理。
负责刑狱的宋平眉头紧锁他面前的木案上摆着卷狱讼册盗粮案三字被朱砂圈了圈。
上月处理的盗粮案他声音低沉指尖在杖责三十的判词上重重一点那后生偷了半袋粟米原是为卧病的老母熬粥。
按律该杖责可他若受了刑老母便无人照料;若轻放又怕坏了规矩。
这'处世'的分寸实在难拿捏。
他说话时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木案节奏竟与观星台漏刻的滴答声分毫不差。
尹喜从竹简中抽出圣人无常心以百姓心为心的卷册将其铺在白帛旁。
你看'执法星'他指着白帛上太微垣的星图执法星的刻痕里填着金粉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它虽主刑罚光芒却带着紫气不是为了苛责谁是为了让人心归正。
他用朱砂在执法星旁画了个小小的石臼可判他到粮仓舂米赎罪每日舂两斗米既让他知过又能换些粟米养母。
就像执法星虽亮却从不会灼伤人反而能照亮迷途。
宋平翻开狱讼册的空白页提笔写下舂米赎罪四字忽然想起去年处理的偷牛案:那农户偷牛是为耕地他判其帮失主犁田半月后来两人竟成了朋友。
当时只觉是歪打正着此刻才明白那便是以百姓心为心的星理。
坐在末排的王伯颤巍巍起身他手里拄着根枣木拐杖杖头的铜箍已磨得发亮。
老奴守粮仓三十年他声音带着些微颤抖目光扫过厅外的天廪星星子在晨雾中若隐若现见惯了商户们'多囤多得'可读经卷说'知足不辱'总觉得矛盾。
他往白帛前挪了两步拐杖点在天廪星的刻痕上这星主仓廪丰足不也是盼着'多'吗? 尹喜起身走到王伯面前将竹简递给他。
竹片的温度透过掌心传来让老仓吏的手指不再颤抖。
你看这'天廪星'他指着窗外晨雾中的星子虽亮却留着圈淡淡的暗影每月十五它的光芒都会暗一分像在提醒'留有余地'。
你守仓三十年每次新粮入库总要留三分空地说是'给老鼠留粮'实则暗合'有余'之道这便是'知足'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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