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达五年的战争阴霾似乎在这一刻被驱散整个京城都沉浸在胜利的喜悦之中。
然而在这普天同庆的表象之下朝堂的暗流却从未停止涌动。
尤其是在确定大军即将返京之后那些关于睿王府“富可敌国”的议论再次甚嚣尘上。
御史台几位以“清流”、“耿直”自居的言官更是连夜奋笔疾书一份份措辞或尖锐或恳切的奏折被递到了皇帝的御案前。
奏折的核心内容大同小异:睿王殿下收复疆土功在社稷理当重赏。
然其府中财富之巨已远超亲王规制更兼其在民间经营诸多产业与民争利声势浩大恐非国家之福。
恳请陛下在封赏之际亦需加以节制明晰界限以免藩王势大尾大不掉重现前朝旧患…… 这些折子像一根根细小的刺隐藏在欢呼与赞美的华服之下等待着恰当的时机显露锋芒。
睿王府内。
当袅袅早已收到了确切归期。
这五年她从一个灵动跳脱的少女磨砺成了能独当一面、掌管庞大家业的睿王妃。
她依旧明艳眉眼间却多了几分沉静与风霜沉淀下的坚韧。
她亲自指挥着下人将王府里里外外打扫得一尘不染库房里堆积如山的金银仿佛失去了意义唯有那个即将归来的人才是她所有等待的终点。
她站在府门口望着长街尽头心脏不受控制地剧烈跳动着。
远处终于传来了震天的欢呼声和整齐划一的马蹄踏步声!凯旋的队伍来了! 人群如潮水般分开身着玄色铠甲、风尘仆仆却难掩锐气的单承宴骑在高头大马上出现在她的视野里。
五年的边关风沙在他英俊的脸上刻下了更深的轮廓眼神更加深邃锐利周身散发着经历过血火洗礼的杀伐之气与沉稳。
他的目光穿越了欢呼的人群精准地捕捉到了站在王府门前那个穿着藕荷色衣裙的纤细身影。
五年一千八百多个日夜的思念与担忧在这一刻如同决堤的洪水冲垮了所有的克制。
单承宴勒住马缰利落地翻身下马动作依旧矫健。
他无视了周围所有的目光和喧嚣大步流星地走向当袅袅。
当袅袅看着他一步步走近看着他被塞外风霜磨砺得更加坚硬却也更加瘦削的脸庞看着他眼中那几乎要将她灼伤的炽热与思念五年来的坚强、等待、担忧、恐惧…… 所有情绪瞬间涌上心头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是定定地看着他眼眶迅速泛红。
单承宴在她面前站定深深地凝视着她仿佛要将这五年的缺失一眼补回来。
他伸出手带着薄茧的指腹轻轻抚上她的脸颊动作珍重而温柔与他一身凛冽的杀伐之气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袅袅……”他的声音因长途跋涉和情绪激动而异常沙哑却蕴含着无尽的情意“我回来了。
” 简单的一句话却让当袅袅一直强忍的泪水瞬间滑落。
她用力点头千言万语都化在了这无声的泪水和彼此交缠的视线里。
单承宴不再多言手臂一伸将她紧紧地、紧紧地拥入怀中。
那力道之大仿佛要将她揉碎嵌入自己的骨血之中再也不分离。
他埋头在她颈间贪婪地呼吸着属于她的、让他魂牵梦绕了五年的熟悉气息所有的疲惫、所有的生死一线仿佛都在这个拥抱中得到了安抚和归宿。
周围震天的欢呼声、百姓的议论声、乃至可能存在的窥探目光在这一刻都化为了模糊的背景。
繁华、权势、流言、猜忌……世间万物似乎都远不及怀中这个真实而温暖的人。
他回来了。
平安地回来了。
这就够了。
至于那些暗流涌动的奏折和朝堂上的风波……单承宴的眼中掠过一丝冷芒。
他浴血奋战守护的是这片疆土和身后的万家灯火其中自然也包括那个他视若珍宝的人和他们的家。
任何人若想以莫须有的名目破坏这份来之不易的安宁他绝不答应。
而现在他只想好好抱抱他的王妃他的袅袅。
凯旋大典极尽荣光。
皇帝在紫宸殿上当众褒奖了北伐的功臣。
睿王单承宴居功至伟加封食邑万户赏赐金银珠宝、田庄府邸无数尊荣已极。
大将军当然亦获厚赏官升一级显赫更胜往昔。
表面上看皇恩浩荡君臣相得。
然而盛典的余温尚未散去皇帝便在御书房单独传唤了单承宴。
书房内檀香依旧只是气氛与五年前已大不相同。
皇帝坐在龙椅上眉宇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与为难他先是温和地问了单承宴一些边疆琐事和身体恢复情况话锋却逐渐转向。
“七弟此次北伐能竟全功你与当将军居功至伟朕心甚慰。
”皇帝斟酌着词句“只是……如今你凯旋归来声威日隆有些事朕也不得不考量。
” 单承宴心中了然面上却不动声色:“皇兄有何训示但讲无妨。
” 皇帝轻轻敲了敲御案上那几份格外显眼的奏折叹了口气:“如今朝堂之上对于睿王府的议论……想必七弟也有所耳闻。
言官们也是为国着想担心藩王势大财富过盛非朝廷之福啊。
朕……被他们架在这里很是为难。
” 单承宴眼神微冷语气却依旧平静:“皇兄明鉴。
此次北伐历时五载耗资巨大。
若非臣府中王妃感念将士辛苦忧心国战成败倾尽所有不遗余力支援前线粮草军备填补国库拨付之不足此战能否如此顺利犹未可知。
如今战事方歇便有人以此论罪岂非令忠臣良将心寒?” 皇帝自然知道当袅袅的贡献他抬手按了按太阳穴:“朕知道睿王妃于国有功朕一直记在心里。
但功是功过是过朝廷有朝廷的法度亲王有亲王的规制。
如今这般局面总要有个解决之道以平息物议安定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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