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公主单兮柔被禁足在公主府最初几日她仿佛真的失了魂。
送进去的珍馐美味原封不动地被撤出来她终日披散着头发穿着皱巴巴的寝衣要么呆坐在窗前望着四方的天空要么在空荡的殿内漫无目的地游荡眼神空洞时而喃喃自语时而痴痴发笑。
宫中很快便有流言传出说二公主经受不住打击疯了。
皇帝听闻后只是疲惫地摇了摇头重重地叹了口气并未多言也未曾松口解除禁足。
反倒是皇后听闻爱女如此惨状心疼得肝肠寸断眼泪流了一茬又一茬。
她几次三番地去求见皇帝涕泪俱下地为女儿求情: “陛下!柔儿她知道错了!求您让臣妾去看看她吧!她如今这般模样臣妾这心里……如同刀绞一般啊!她毕竟是我们的亲生女儿啊!” 起初皇帝还耐着性子解释两句次数多了心中愈发烦躁连皇后的面也不见了。
皇后满腔的怨怼和焦虑无处发泄便转而投向了太子。
“琮儿!”皇后红着眼眶语气带着责备与不解“那是你一母同胞的亲妹妹啊!她纵有千般不是万般过错你私下与母后说母后去管教她便是!何苦要直接捅到你父皇面前闹得如此不可收拾?你让她今后如何自处?” 太子看着悲痛又怨愤的母后心中亦是无奈只能耐心解释:“母后皇妹府上那些所谓‘幕僚’存在已非一日两日您又何曾真正管束住过她?她今日之祸根源便是往日过于纵容才让她愈发胆大妄为竟将手伸向了朝政!后宫不得干政这是老祖宗定下的铁律触碰此线父皇如何能不动怒?” 皇后却听不进去她抓着太子的衣袖压低声音带着一丝恳求与算计:“再过些时日便是你的登基大典了!届时你便是九五之尊!何不等你登基之后再对你妹妹的事从轻发落?届时你想赦免她不过是一句话的事!如今你父皇正在气头上柔儿落在他手里能有什么好果子吃?” 太子叹了口气目光清明而坚定:“母后儿臣以为眼下正是最好的时机。
正因父皇盛怒给予皇妹严厉惩戒才能让她真正记住这个教训。
待登基大典天下同庆依例大赦天下皇妹的禁足自然可解无需禁足满三个月。
如此一来既全了法度也给了皇妹回头之路岂不两全?” 皇后怔怔地看着儿子仿佛第一次真正认识他一般眼神复杂带着一丝失望与心寒:“你……你如今真是长大了心思也深了……竟连这般盘算都用到了你亲妹妹头上……” 太子心中涩然却依旧维持着平静:“母后放心公主府那边儿臣会派人妥善照顾绝不会让皇妹受了委屈。
” “我的柔儿……我可怜的柔儿啊……”皇后不再看太子只是掩面低泣“她这次……该有多伤心啊……” 太子沉默不语他知道此刻任何言语都无法抚平母后的心痛也无法化解这因权力、纵容与规则而撕裂的亲情。
而被禁足在公主府内的二公主在经历了最初几日的崩溃与浑噩后某一日她盯着铜镜中那个憔悴狼狈、形同疯妇的自己混沌的眼神里忽然迸发出一丝骇人的清明。
权!是因为我没有实实在在的权力!所以只能任人宰割! 身份!是因为我是女儿身!所以连一个区区幕僚都可以轻易背弃我! 她想起院子里那几具排列整齐的尸体恨意与恐惧交织。
然而她敏锐地注意到那些尸体里唯独少了那个新收的、看似最清白无辜的“清贫书生”! 是他!是他踩着我上位反手给了我最致命的一刀!好啊……真是好得很! 一个疯狂的念头如同野草般在她荒芜的心田中疯长: 如果……如果我是男儿身!是不是就有资格去争、去抢那个至高无上的位置?只要坐上那个位置我就是天下之主!生杀予夺尽在我手! 男儿身?男儿身?为什么只能是男人?! 她内心在咆哮。
那些男人不过是靠着我的钱财和关系才得以立足!他们像狗一样跪舔我的裙摆凭什么在外面就能风光无限享受权力?凭什么?! 如果……如果女子也能掌权就好了……女子当权?为什么女子不能当权? 她反复叩问着自己一个离经叛道的想法逐渐清晰、坚定。
本该如此!凭什么不行?!我偏要推翻这迂腐的观念! 她想起古籍中的花木兰代父从军建功立业;她想起当袅袅一个侯府庶女竟能当街开店将生意做得风生水起连父皇和太子都对其另眼相看! 女人能当将军能从商凭什么就不能执掌权柄君临天下?! 对……要当权……要当权……我一定要掌握自己的命运掌握这天下权! 仿佛在一夜之间找到了活下去的目标和支撑二公主不再绝食她开始正常进食甚至要求更精细的膳食。
她将太子派人送来的、原本只是装点门面的经史子集、法典政论全都翻了出来整日将自己关在书房内废寝忘食地研读。
竹简、书卷铺满了案几和地面她如同饥渴的旅人疯狂地汲取着一切与权力、谋略、治国相关的知识。
监视公主府的人将二公主开始进食、并刻苦读书的消息回报给太子。
太子闻言终于松了口气至少不必再整日面对母后那哀怨的哭泣和指责。
他立刻将这个“好消息”告诉了皇后希望能宽慰母亲。
皇后听闻女儿终于肯吃饭还在潜心读书果然大为欣慰连日来的愁云惨淡消散了不少转而开始担心女儿用功过度伤了身子不住地叮嘱太子:“琮儿你妹妹既知道上进了你便多关照些让人给她准备些滋补的膳食、明目的茶饮送去千万莫让她熬坏了眼睛……” 太子看着母亲重燃希望的脸庞心中滋味难明只能点头应下:“儿臣知道了母后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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