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十五的灯火阑珊为这个漫长而热闹的春节画上了一个圆满的句号。
然而结束亦是开始。
积雪尚未完全消融平华村的土地上已然涌动起新的生机。
育苗春种、修建新房、筹备县尊到访、安排子弟外出历练……一桩桩、一件件如同蛰伏一冬的种子亟待破土拉开新一年的繁忙序幕。
正月十六家家户户的屋里便已暖意融融人们围着苗床小心翼翼地开始育苗工作。
房前屋后的菜园里也响起了清理残雪、整理土地的声响。
谁都清楚春种事关一年的收成与进项容不得半点马虎早一天行动便多一分把握。
年前便议定分家的林七叔公家趁着春耕未至、人力充裕热热闹闹地在紧邻的宅基地上为分出去的二房动土建新房。
这堪称平华村最和睦的一桩“分家”——虽另立门户却仍在一口锅里吃饭一同下地做活老太爷七叔公在两处都备着宽敞的房间随心而居。
分家非因龃龉实是子孙繁茂家境宽裕后长辈们想给儿孙更宽敞自在的生活环境。
瞧那工地上一大家子男女老少齐上阵干劲十足欢声笑语不绝于耳。
连那小小重孙林丰渔(小鱼儿)也举着比他人还高的扫帚认认真真地清扫木屑那憨态可掬的模样引得众人发出阵阵欣慰的笑声。
七叔公家这边热火朝天不远处冯小芹与刘小山租住的小院里气氛却沉闷得多。
夫妻二人默默地在屋内育种动作间都透着一股挥之不去的压抑。
回门日被娘家近乎洗劫一空的积蓄让这个刚刚看到希望的小家不得不再次从零开始。
冯小芹怔怔地出着神想起拿到分红时与小山兴致勃勃规划新房的模样;想起自己曾热情邀请婆婆和哥嫂来年除夕定要在自家新房里团圆;想起小山偷偷打零工攒钱为她买下第一个银镯子时的羞涩与珍重…… 昔日对着满满钱匣子许下的愿景言犹在耳如今手腕上却空空如也钱匣子里更是只剩下几枚孤零零的铜钱。
念及此那颗自初二后便空落落的心顿时被无尽的酸楚淹没她忍不住低下头小声抽泣起来。
“小芹咋啦?可是冻着了?还是伤着了?”刘小山听见动静立刻放下手中的活计凑过来语气满是关切“要不咱先歇歇过两日天再暖些弄也不迟。
” “没……没事”冯小芹吸了吸鼻子用力抹了把眼泪“不能耽搁早点育苗园子也得赶紧清出来……咱们、咱们现在没钱耗不起了!” “不是都说好了吗?先紧着用给长安、长宁存的读书钱咱们记清楚账往后连本带利给娃儿们补上。
万幸当初还留了这一手。
”刘小山温声安慰道。
“可……可新房今年是修不成了……说好在新房里过除夕的全都……”梦想落空的委屈再次涌上心头冯小芹的眼泪又掉了下来。
她像是抓住救命稻草般扯住刘小山的衣袖“小山要不……你去跟娘和大哥开开口?先借些钱把房子修起来往后咱们……” “小芹”刘小山打断她语气异常冷静但目光里没有半分责备只有一种沉静的包容。
他何尝不知妻子这般糊涂根源在于那从未被真正填满过的安全感。
“若我真去找娘和大哥要钱修房这钱你觉着咱们日后该还不该还?” “啊?”冯小芹抬起泪眼红通通的眼里满是困惑“你可是娘的儿子大哥的亲兄弟帮衬着修房子不是应当应分的吗?谈啥还不还的……” “不应当不应分。
因为咱们分家了。
”刘小山心中暗叹看着她那源于原生家庭的、根深蒂固的“大家”观念声音愈发温和。
“小芹若没分家咱们挣的每一文都交到公中那爹娘兄长帮咱们建房是天经地义。
可咱们已经分出来了分家时娘和大哥还多偏了咱们良田和银钱他们不欠咱们什么了。
剩下的全是情分不是本分。
” “可、可我们终究是一家人啊!一家人哪能算得这么清楚……”冯小芹想起自己娘常挂在嘴边的“至理名言”忍不住小声嘟囔。
“分了家就是两家人了。
”刘小山耐心地重复着这个她始终难以真正接受的概念“若真不该计较当初咱们为何执意要分?为何要多占良田?为何要让娘贴补租金?为何得了分红没想过孝敬娘和哥嫂一分?”他知道必须一次次地用事实逻辑去温和地松动她脑子里那些被灌输的歪理。
“那……那便算借的!咱们去找娘和大哥借钱修房以后一定还!”想到温暖宽敞的新房冯小芹退了一步紧接着想到什么马上说“不对!跟娘和大哥是两家人借钱要还。
可长安、长宁是咱的亲骨肉是一家子用了他们的读书钱为啥也要还?这钱本也是家里的。
” “小芹”刘小山语气加重了些“给娃儿们存读书钱是咱们当爹娘早应承下的既是答应了这钱便是他们的。
不能因他们年岁小就不把他们的东西当回事。
你想想若这钱是给了别家你能随意去要回来吗?再说娃儿们只有读了书明事理将来才不用再吃我们这般的苦。
你说是不是这个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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