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风如刀卷着黑土荒原特有的沙砾刮在人脸上吹的生疼。
黑土城的街道比楚凤辞初来时多了几分生气却也仅仅是几分而已。
人们的脸上依旧挂着麻木和菜色只是眼神深处多了一丝若有若无的微光。
那微光来自凤阳王府种下的灵谷鲜蔬。
王良此刻正站在街角眉心紧锁。
她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官服袖口磨出了毛边脚下的官靴也沾满了尘土。
那张本该端庄秀丽的脸上刻满了与年龄不符的沧桑唯有一双眼睛依旧锐利如鹰。
在她身旁站着一个身形纤细的少女。
她叫阿欢是王良从难民堆里捡回来的今年刚满十六。
少女生得唇红齿白一双杏眼清澈见底此刻正抱着一个半旧的腌菜坛子脸上满是哭笑不得。
“府主这……这可怎么办啊?”阿欢小声问道声音里还带着一丝少年人的稚气。
王良的视线从面前那个几乎要跪在地上的农妇李阿六身上移到了阿欢抱着的坛子上。
这桩案子堪称黑土城开天辟地头一遭的奇案。
李阿六家的正夫一个老实巴交的男人做的腌菜被偷了。
这在食不果腹的黑土城本是常事。
可离奇的是第二天那小偷竟把坛子还了回来还附赠了一坛品相好上无数倍的腌菜并留下了一张字条。
李阿六不识字找了城里唯一的老童生来读字条上歪歪扭扭地写着: “你家这腌菜是给人吃的?齁咸发苦!还是尝尝俺的吧别糟践东西了!” 这字条简直是奇耻大辱。
李阿六的正夫气得三天没下床非说要找出这个“贼心不死还杀人诛心”的小偷讨个说法。
王良本不想理会这等鸡毛蒜皮的小事府衙里堆积的公务能把人埋了。
但她实在好奇这腌菜到底能有多难吃竟能让小偷都生出这般“侠义”之心。
“拿来我尝尝。
”王良伸出布满薄茧的手。
阿欢连忙打开李阿六家的那个坛子一股难以言喻的酸腐之气混杂着过度的咸味猛地冲了出来。
周围的百姓都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王良面不改色用手指捻起一小块黑乎乎的菜干放进嘴里。
只一瞬间她的整张脸都痛苦地扭曲了起来。
那股又咸又苦又涩的味道像是千万根针疯狂地刺着她的味蕾。
她强忍着没有吐出来硬生生将那口菜干咽了下去只觉得从喉咙到胃里都烧起了一股火。
“咳……咳咳……”她剧烈地咳嗽起来阿欢连忙递上水囊。
王良摆了摆手看向早已面如土色的李阿六声音沙哑地说道:“回去告诉你家正夫这手艺……确实有待精进。
至于那个小偷就……就算了吧。
人家也算是……赔了你一坛不是?” 李阿六看着府主那难看的脸色哪还有不明白的一张老脸涨成了猪肝色呐呐地应着灰溜溜地走了。
处理完这桩啼笑皆非的“腌菜案”王良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带着阿欢往知府宅邸走去。
“府主您又没用午膳。
”阿欢跟在身后心疼地小声嘀咕“那灵谷都分给将士和重病的百姓了您自己一口都舍不得吃。
” 王良的脚步顿了一下没有回头。
她怎会舍不得?只是不能吃。
每当那灵谷的香气飘入鼻端她就会想起另一个味道。
那是逃难路上草根、树皮混合着泥土煮成的糊糊的味道。
她的女儿她那才五岁的、瘦得只剩一把骨头的女儿就是吃着那种东西最后在她怀里咽了气。
“娘我饿……” 那一声声虚弱的带着哭腔的呓语像一根淬了毒的针日日夜夜扎在她的心上午夜梦回痛彻心扉。
她这个做娘的连一顿饱饭都没让女儿吃上过。
所以她见不得任何人挨饿。
楚凤辞给她的那点灵谷鲜蔬她掰成八瓣用吊着那些最需要的人的命。
可她心里清楚那不过是杯水车薪。
三万将士几万百姓一座巨大的、饥饿的城池像一头永远喂不饱的巨兽随时可能将一切吞噬。
就在她心事重重地踏入知府宅邸大门时一名背插令旗的凤阳王府侍卫正肃立在院中。
看到王良侍卫立刻单膝跪地双手呈上一个沉甸甸的包裹。
“王知府王爷有令此物交予您请您务必妥善安排!” 王良心中一凛以为又有什么紧急军务。
她接过包裹入手沉重。
打开一看里面竟是几个鼓鼓囊囊的麻布袋。
她疑惑地解开一个袋子一股泥土和阳光混合的奇异香气扑面而来。
袋子里装着无数饱满、坚硬的颗粒。
“这是……”王良的声音有些颤抖。
侍卫站起身脸上带着一丝与有荣焉的骄傲朗声道:“王爷说了此乃奇种!红薯、水稻皆是亩产可达千斤之物!以解黑土城燃眉之急!王爷还说那点灵谷鲜蔬和灵泉留作军功奖赏方能激励将士使其更忠!”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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