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雨涵的话如同在寂静的深渊中投下了一颗石子回响久久不散。
她的笑容凄然眼神却带着一种近乎疯狂的、孤注一掷的决绝。
那不是寻求安慰的脆弱而是拉人共同坠入地狱的邀请。
“留下来陪我一起把这些藏在暗处的虫子一个个都揪出来碾死?” 林逸看着她近在咫尺的脸那双平日里清澈见底、此刻却翻涌着黑暗潮汐的眸子清晰地倒映出他自己略显苍白的脸。
他能感觉到她身体散发出的、细微的颤抖以及那隐藏在颤抖之下如同绷紧到极致的弓弦般的偏执力量。
拒绝她?在她刚刚遭受了最私密、最残忍的伤害露出前所未有脆弱一面的时候?这无疑会彻底击碎她可能仅存的理智将她完全推向不可预测的深渊。
而一个失控的、拥有沈家资源的沈雨涵对逸文科技而言将是比沈明辉和韩雅加起来更可怕的灾难。
答应她?这意味着他将正式踏入她内心那片危险的雷区与她的偏执和仇恨绑定成为她对抗未知敌人的“同盟”。
这无异于与虎谋皮他可能会被她的情绪漩涡彻底吞噬。
电光火石间林逸脑海中闪过无数念头。
他想起重生以来沈雨涵或明或暗的“帮助”想起她令人窒息的掌控欲也想起她此刻眼中那真实的、无法作伪的痛苦与愤怒。
他深吸一口气没有立刻回答她的问题而是做了一个出乎她自己也出乎旁边博文意料的动作——他伸出手轻轻握住了她因紧握而指节发白、冰凉的手。
沈雨涵的身体猛地一颤像是被电流击中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照片我已经烧了。
”林逸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他的目光坦诚而坚定地看着她“没有人能通过我来伤害你。
” 他没有直接回答“留下”或“离开”而是用行动表明了他的立场——他不会利用她的脆弱也不会在此刻抛弃她。
沈雨涵怔怔地看着他看着他握住自己的手看着他眼中那份复杂的、混合着警惕、无奈但最终沉淀下来的坚定。
她眼中翻涌的疯狂潮汐似乎稍微平息了一些但那深不见底的偏执却并未消散只是暂时找到了一个可以依附的焦点。
她反手更用力地回握住了他的手指甲几乎要掐进他的皮肤里。
她没有说“谢谢”只是死死地抓着仿佛溺水之人抓住了唯一的浮木。
“是韩雅。
”她终于开口声音沙哑而冰冷带着刻骨的恨意“只有她才能那么清楚我的行程才能拍到那些地方……她一直觉得我是个需要被‘修正’的瑕疵品。
” 短暂的、脆弱的同盟在这种诡异而压抑的氛围中初步达成。
林逸让博文先回去休息办公室里只剩下他和沈雨涵。
他给她倒了杯温水她没有喝只是捧着杯子汲取着那一点微不足道的暖意。
她断断续续地说出了一些林逸之前不知道的事情。
她确实定期去看心理医生从青春期就开始了。
根源在于沈明辉长期忽视家庭、韩雅功利冷漠的教育方式以及她自身无法排解的巨大压力和……对失去的极端恐惧。
她无法容忍任何在意的人或事物脱离她的掌控因为那会让她感觉重新回到了那个冰冷、无助的童年。
“我知道我的方式有问题。
”沈雨涵低着头看着杯中晃动的水面声音很低“但我控制不了。
当我发现你可能脱离我的视线可能被陈浩那种人欺骗可能……离开的时候我就……”她没有说下去但紧握杯子的手泄露了她的情绪。
林逸沉默地听着。
他理解了但并不代表认同。
沈雨涵的心理问题是沈家那个扭曲环境结出的恶果而她的病娇属性则是她在这种环境下形成的、畸形的自我保护机制。
可怜可悲但也……极其危险。
“陈浩那边我会彻底拒绝。
”林逸率先打破了沉默将话题引向更实际的层面“但韩雅……她这次的手段已经超出了底线。
” “她一直如此。
”沈雨涵冷笑“为了达到目的她可以利用一切包括自己女儿的伤痛。
她认为这样才能让我‘清醒’乖乖接受她的安排成为她巩固地位的工具。
” 她的眼神重新变得锐利:“既然她先动手了那就别怪我不客气。
” 接下来的几天表面风平浪静暗地里却波澜涌动。
林逸婉拒了陈浩的投资措辞客气但态度坚决。
陈浩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轻笑没有纠缠只是说“希望以后还有机会合作”便挂了电话。
这种反应反而让林逸更加确信了神秘人提供的信息——陈浩所图不小绝不会轻易放弃。
而沈雨涵则开始了她的反击。
她并没有大张旗鼓而是利用自己在沈氏集团内部这些年悄然布下的人脉和眼线开始 systematically(系统性地)搜集韩雅负责的业务板块中可能存在违规操作、利益输送的证据。
她比韩雅更了解沈氏内部那些见不得光的角落因为她从小就生活在那些阴影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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