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清晨。
天光微熹薄雾如纱笼罩着静谧的皇庄。
湖面上升腾起袅袅的水汽与山间的晨霭交融给这片山水增添了几分朦胧的诗意。
永昭醒得极早或许是因身处陌生环境又或许是心中装着昨日听闻的种种让她难以安眠。
她并未惊动仍在熟睡的素蘅和杜若只披了一件素白的薄绒斗篷独自一人踏着沾满露水的青石板小径悄无声息地走向庄内那处临湖而建、相对僻静的书阁。
书阁是一座两层的小楼飞檐翘角掩映在几丛修竹之后环境极为清幽。
推开略显沉重的木门一股陈旧书卷的独特气息扑面而来。
阁内光线不算明亮只有几扇雕花木窗透进熹微的晨光在布满灰尘的空气里投下几道朦胧的光柱。
书架林立整齐地排列着各类书籍大多是与农事、地理、风物志相关的杂书显然是为庄主或偶尔来此小住的皇族子弟备下的消遣之物。
永昭缓步其间指尖轻轻划过那一排排泛黄、甚至有些破损的书脊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她并非刻意寻找什么只是享受着这份难得的宁静。
目光漫无目的地扫过那些或熟悉或陌生的书名心思却有些飘忽昨日老兵们朴实而震撼的话语让那个名为“长孙烬鸿”的身影在她脑海中愈发清晰而复杂。
当她走到靠里的一排书架前目光被高处一卷蓝布封面、蒙着厚厚灰尘的《西北风物志》所吸引。
或许是出于对那片孕育了传奇的土地的好奇她踮起脚尖费力地伸手去取。
书卷被抽出的瞬间积年的灰尘簌簌落下与此同时一张对折的素笺从书页的夹缝中悄然滑落。
永昭微微一怔俯身将其拾起。
入手微沉触感坚韧而略带粗糙竟是以上好的羊皮鞣制而成。
她带着几分好奇小心翼翼地展开。
素笺之上并非文字而是用遒劲有力、笔锋如刀的墨线精准地勾勒出了一幅简略却重点突出的关隘地形图!图上清晰地标注着几处关键的山口、河流渡口、以及疑似军营驻扎地的符号。
旁边还用更小的字迹以简洁凌厉的笔触批注着一些行军布阵的要点、可能的补给线路、以及几个她依稀有些印象的西北地名! 这笔迹……这充满力量感、仿佛每一笔都蕴含着金戈铁马之势的笔迹!永昭的心猛地一跳!她几乎是立刻就想起了当初在藏书阁中长孙留下的那张勾勒着山川地图的素笺!上面的笔迹与眼前这幅地图上的何其相似!不不是相似那运笔的力道、转折的锋芒、乃至字里行间透出的那种沉稳果决、杀伐决断的气势分明就是出自同一人之手! 是他!这地图……是长孙烬鸿亲手绘制的?他……他曾来过这皇庄?还曾在这僻静的书阁中停留、研究过西北地形?这个意外的发现在她心湖中激起了层层涟漪。
她仿佛不经意间触摸到了那个男人留下的、无声却有力的印记窥见了他于铁血征战之外沉静思索、运筹帷幄的另一面。
一丝隐秘的亲近感悄然在她心底荡开。
就在这时一个大胆而隐秘的念头如同石缝间悄然探出的春芽毫无征兆地在她心底萌发。
这个念头来得如此突然却又如此强烈让她的脸颊不由自主地微微发烫。
她下意识地环顾四周书阁内寂静无人只有窗外竹叶被风吹动的沙沙声以及自己略显急促的心跳声。
她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借此压下心头的悸动缓步走到靠窗的书案前。
案上笔墨纸砚俱全虽非宫中所用极品却也洁净齐整。
她拿起一支笔锋极细的狼毫小楷在砚台中轻轻蘸取了浓淡适中的墨汁。
笔尖悬在羊皮地图边缘一处不起眼的空白处她犹豫了片刻指尖微微颤抖。
最终她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屏住呼吸以轻柔而谨慎的力道落笔书写。
笔尖划过略带韧性的羊皮纸面发出极细微的声响。
她写下的是一行娟秀清雅、却力透纸背的小字: “幽谷兰自芳不期遇暖阳。
” 这诗句与她往日那些或应制、或抒怀的诗词截然不同。
它没有宫廷诗的华丽辞藻也没有悲春伤秋的哀婉更像是一句内心独白一幅写意小像。
“幽谷兰自芳”——恰似她自身处境如同深谷幽兰在无人问津的寂静中独自生长清冷孤傲。
“不期遇暖阳”——则隐晦而巧妙地融入了昨日的震撼与触动。
那听闻到的关于他身世悲壮与仁心担当的故事同一道意外照进幽谷的阳光温暖了她常年冰封的心湖带来了一丝名为“理解”与“触动”的暖意。
这既是对自身境遇的描摹也暗含了对那份“暖阳”的微妙感知与……隐秘期待。
写罢她轻轻吹干墨迹端详着那行清秀的小字与地图上刚劲的笔迹。
她的心跳得更快了。
她没有将地图重新夹回那本蒙尘的《西北风物志》中而是特意将其轻轻折好却并未完全对齐让绘有地形的一角巧妙地露在外面然后看似随意、实则精心地将其放在了书案最显眼、最容易被翻阅到的位置。
仿佛这只是某位读书人一时疏忽无意间遗落在此的信手涂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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