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阿爸的师弟。
” 身后陆伯轩低沉而平稳的声音响起像投入古井的石子打破了房间的寂静。
“照片上那对夫妻是阿爸的师父和师娘。
那孩子……是他们唯一的儿子。
” 玉凤惊诧地转过身只见陆伯轩不知何时已悄然立在门边。
她忍不住追问:“阿爸我……我怎么从来没听侬提起过?” 陆伯轩的目光落在照片上眼神复杂仿佛穿过漫长时光回到了久远的过去。
他沉默片刻才缓缓道: “阿爸……不愿意提。
那是阿爸二十岁前的事了。
晓得这段往事的人如今只剩一个——就是福仁药店的老板侬张叔。
伊……也是我的师弟只不过跟师父的辰光短些满打满算就两年。
” 玉凤捕捉到陆伯轩语气里深藏的沉郁立刻收住了追问的心思。
她将照片小心放回书页间轻声道:“好阿爸我晓得了。
我先把东西理好上去叫两个小的起来吃早饭。
” 她刚欲转身—— “唉……” 一声沉沉的叹息自身后传来。
玉凤回头见陆伯轩已缓缓坐在了床沿显得格外疲惫。
他朝她招了招手声音带着一种少见的、近乎恳切的意味: “算了……今朝就讲把侬听听吧。
讲出来……阿爸心里头或许……也会松快些。
” 玉凤心头一震难以置信地望着阿爸。
这……真是太难得了! 阿爸素来性子沉敛骨子里又倔。
几十年来他像块沉默的磐石再苦再难都独自扛着从不轻易向家人吐露半句心事。
今天……这是怎么了? ...........那是光绪二十七年(公元1901年)八岁的陆伯轩被父亲送至松江拜入父亲多年挚友——当地着名文人画家于鼎文先生门下学习书法与国画。
自此陆伯轩在于家一学便是十年。
师父于鼎文乃松江一带有名的文化大儒书画造诣精深;师母亦是知书达理、温良贤淑的女子。
陆伯轩本就天资聪颖加之勤奋好学在这般浓厚的书香门第氛围中耳濡目染书法丹青皆突飞猛进进境一日千里。
于鼎文夫妇膝下有两女一子。
长女早年已远嫁北平;次女彼时亦至摽梅之龄不久后也远适广州。
家中唯余幼子是夫妇俩老来得子视若珍宝取名叫做于承儒寄希望儿子能够继承自己的文采学问长大也是一方大儒。
随着次女远嫁于鼎文夫妇便将全部的心力与期望都倾注在了这个幼子以及包括陆伯轩在内的几位亲传弟子身上。
一年盛夏午后蝉鸣聒噪暑气蒸腾。
趁着师父师母午憩正酣几个师兄弟鬼鬼祟祟地咬起了耳朵撺掇着去附近的小河沟里戏水解暑。
彼时年仅十二岁的陆伯轩心中虽觉不妥架不住众人七嘴八舌的怂恿拉扯终是无奈地跟了去。
那是一条不算宽阔的小河河水清冽见底柔长的水草在流波中悠悠招摇勾得这群半大小子心痒难耐欢呼雀跃。
胆大的早已三下五除二甩掉衣衫只着一条裤衩“噗通”、“噗通”……接二连三地扎进了沁凉的河水中。
于承儒是众人里年纪最小、性子最野的一个此刻如鱼得水在河心扑腾着水花兴奋得大呼小叫。
唯独陆伯轩踌躇再三终究只坐在岸边一块光滑的青石上嘴角噙着一丝无奈的笑意看着师弟们在水中撒欢。
“师兄!下来呀!水里凉快透咧!”于承儒一边开心地嚷着一边掬起一捧水就朝岸上的陆伯轩泼去。
“莫贪玩!”陆伯轩侧身躲开眉头微蹙扬声提醒“仔细时辰!待会儿师父醒了寻不着人怕是要动肝火!” 约莫半个时辰过去在陆伯轩再三的催促下几个湿漉漉的师兄弟才恋恋不舍地爬上岸。
陆伯轩目光飞快扫过人群—— 于承儒人呢?! 他心头猛地一沉急扭头望向河面! 只见方才还如泥鳅般灵活嬉闹的于承儒此刻正在离岸稍远的河水中徒劳地挣扎扑腾!小脑袋瓜时沉时浮大半没在水里只剩两只小手在水面上绝望地乱抓! “不好——!!” 陆伯轩瞳孔骤缩惊呼脱口而出!他哪里还顾得许多连衣衫都来不及褪下身形如离弦之箭一个猛子便朝着那险象环生的河心奋力扎去! 陆伯轩拼尽全力游到于承儒身边这才骇然发现——师弟的双脚竟被一丛浓密如网的水草死死缠住像被水底伸出的鬼手牢牢攥住! 一个恐怖的念头瞬间攫住他:水鬼拉人! 他猛吸一口气扎入水下!一只手死命托住于承儒不断下沉的身子另一只手发疯般撕扯缠绕在他脚踝上的水草!可那水草又韧又密水下无处借力任凭他如何拼命只觉得力气如流水般消逝手脚越来越软肺里的空气也快耗尽了! 更让他心胆俱裂的是怀里的于承儒已不再挣扎双手无力地垂荡在水中身体冰冷僵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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