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家路上脚踏车轮碾过湿漉漉的石板路陆国忠的心绪却比这路面更显沉滞。
“飞燕”同志低沉而清晰的指令在他脑海中反复回响字字千钧: “组织决定:” “我与清明完成订婚后他将借我舅舅任栋甫的门路调任上海税警团一营担任代理营长。
” 钱丽丽的声音仿佛带着穿透黑暗的寒意“上级研判一旦日本宣告投降税警团必将阵前倒戈投向重庆。
而任栋甫——我的舅舅早已与重庆方面暗通款曲往来甚密。
” “沉舟同志——” 这个代号被念出时带着一种特殊的凝重“你的任务不变继续在市南警局深潜。
日本投降之日便是警局内部权力倾轧、局势剧变之时!务必高度警惕临机应变一切行动……相机行事!” ............ 陆国忠的脚踏车在笔墨庄门前刚刹住眼前的景象便如重锤般狠狠砸进眼底! 街道两旁触目惊心。
沿街的店铺和住家十之八九的门窗都已面目全非——木框扭曲断裂玻璃化作一地狼藉的碎碴在昏黄的光线下闪着冰冷的寒光。
他目光急转投向自家铺面——窗户同样未能幸免空洞的窗框如同失明的眼睛徒留一地晶莹的残骸。
幸而那厚重的店门还算坚固整体完好。
然而深色的木门上赫然深嵌着几块狰狞的炮弹破片!那扭曲、锋利的钢铁边缘深深扎入木头像几只冰冷死寂的毒虫凝固在最后的疯狂姿态。
目光下移刚刚被清水冲刷过的马路石板上湿漉漉的反光中依然顽固地洇染着一片片、一点点的暗红——那是无论如何也洗刷不掉的血痕无声地诉说着不久前的惨烈。
人还没踏进家门国全那炸雷般的咒骂声裹挟着浓得化不开的悲愤就狠狠砸进了陆国忠的耳朵! “册那娘起来!” 国全像头暴怒的困兽在店堂里焦躁地来回踱步拳头攥得死紧指节捏得发白: “老百姓的命——贱得连路边的野狗都不如啊!活生生的人!眼睛一眨的工夫就……没了!讲不过去呀!” 他猛地刹住脚步赤红着双眼朝着空洞的窗外仿佛对着那看不见的轰炸机嘶吼: “侬美国人要炸小日本鬼子阿拉举双手双脚——赞成!炸光伊拉才解气!” 他胸口剧烈起伏声音因极度的悲愤而扭曲变调: “但是——侬炸弹勿要瞎扔啊!!!” 就在几个时辰前玉凤胳膊上那些刺目的碎玻璃碴已被陆伯轩用颤抖而异常专注的手一点一点仔细地镊了出来。
家里翻遍了也找不出一卷纱布、半瓶酒精。
陆伯轩眉头紧锁最终只寻来一瓶陈年的老白酒。
他蘸湿了干净的布头那辛辣的酒液触到翻开的皮肉时玉凤疼得浑身一颤牙关紧咬却硬是没吭一声。
陆伯轩看得心疼动作越发轻柔飞快地消了毒再敷上一层色泽暗沉的祖传金疮药膏。
小囡囡牵着诚诚一直默默守在旁边两个孩子的小脸绷得紧紧的。
忽然小囡囡想起什么转身跑开不一会儿手里攥着一件自己早已穿不下、洗得发白的小褂子回来。
她低着头小手用力将那柔软的棉布沿着缝线小心撕开再扯成一条条匀称的布条然后一声不响地递到陆伯轩手边帮着这位沉默的老人一圈一圈仔细而笨拙地将玉凤胳膊上的伤口包扎起来。
那专注的小模样仿佛在完成一件顶顶重要的大事........ 陆国忠一只脚刚踏进门槛迎面就撞上陆伯轩燃烧着怒火的目光! “侬——自己看看!” 手中的拐杖重重杵地发出沉闷的响声随即猛地抬起颤抖的杖尖直指一片狼藉的店堂: “家里外头马路全变成这副鬼样子!侬倒好——西装笔挺头发丝都清爽跑到外头吃香喝辣去!国忠啊国忠!” 陆伯轩的声音因失望和心痛而嘶哑“玉凤!玉凤她容易吗?!侬这颗心要放在家里!放在玉凤身上啊!” “阿爸!侬不要讲国忠!” 正在埋头和国全一起收拾满地碎木屑、玻璃碴的玉凤闻声立刻直起腰挡在了丈夫身前。
她额上沾着灰胳膊上缠着显眼的布条神情疲惫声音却异常温和: “他有更要紧的事体要做!家里有我撑得住!” 她一边说一边急切地朝愣在门口的陆国忠连连摆手眼神催促“快!回屋里去换衣裳!” 正说着话后门“吱呀”一声被猛地推开! 杨家姆妈气喘吁吁地闯了进来胸口还在起伏脸上带着几分惊疑未定: “陆老板!陆老板!刚刚……刚刚我家里来个陌生人!”她急急地说着手按着心口“塞给我一封信讲一定要马上寻到侬亲手交给侬看!神神秘秘话也不肯多讲半句!”她喘了口气又补充道“哦还硬塞过来一袋米讲是‘一点心意’东西摆下掉头就走了!”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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