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号外!号外!日本海军偷袭美国珍珠港!惊天动地大新闻!” 报童嘶哑的呼喊声穿透民国三十年冬季凛冽的寒风在空荡的街头此起彼伏不绝于耳。
自日军铁蹄踏遍上海滩昔日法英租界的灯红酒绿与车水马龙早已消散无踪。
而此刻的虹桥路唯余无边萧瑟在朔风中蔓延人心惶惶不知何时才能结束这场战争。
菜市场里玉凤的馄饨摊前她依旧手指翻飞地包着那些皮薄馅秀的小馄饨。
一只只玲珑的馄饨依旧轻巧地落在身旁那张泛着油光的旧竹匾里。
与前两年不同的是玉凤脚边多了个虎头虎脑的小身影——这是她和国忠的儿子刚满两岁的陆念诚小名唤作诚诚。
小家伙头戴一顶鲜亮的虎头帽长得敦实可爱那白皙的小脸蛋就是国忠儿时的翻版。
此刻小诚诚正撅着小屁股全神贯注地蹲在地上捏着根小树枝专心致志地逗弄着泥土里的蚂蚁。
“哎哟诚诚啊!地上脏兮兮的!” 杨家姆妈那熟悉的大嗓门冷不丁在玉凤耳边响起。
她探着身子正冲着蹲在地上的诚诚直招手。
转过头她又笑眯眯地对玉凤说:“玉凤啊侬看看诚诚格小囡真是越长越像国忠小辰光的样子了!活脱脱一个模子印出来的!” 玉凤手上活计不停笑着应道:“杨家姆妈侬是来买小菜伐?等侬买好帮帮忙顺带把诚诚送转去好伐?阿爸应该中饭都烧好了。
” “好嘞好嘞!” 杨家姆妈爽快地应着“陆老板现在也会烧菜烧饭了真是不容易。
” 伯轩笔墨庄的门庭只能用“门可罗雀”来形容了。
如今一家人的生计全指着国忠警局的薪水和玉凤每日在馄饨摊卖生馄饨的辛苦。
国全因腿上的枪伤落下了残疾走路微跛幸得顾曼莉介绍在教会学校谋了份后勤的差事学校有现成的校工宿舍国全索性就住进宿舍免去了每日来回奔波的苦恼。
为贴补家用陆伯轩早早就在店门外孤零零地竖起一块木牌:代写书信教授书法。
今日陆伯轩还有一桩要紧事——给小囡囡上课。
教她习字、绘画。
这可是他平生收的第一个入室弟子。
为此顾曼莉还郑重其事地办了个小小的拜师礼小囡囡是正正经经向陆伯轩磕了头、行了拜师大礼的。
“师父我写好啦!” 小囡囡顾晓棠稚嫩的童音从店堂传来。
说来也奇这小囡囡明明长在上海上海话却总也说不利索反而一口东北腔倒是越来越地道。
顾曼莉对此百思不解——语言总得有个环境吧?可这…… “嗯。
” 陆伯轩捻着胡须低头审视着宣纸上的字迹神情依旧严肃半晌才操着官话道:“今日写得不错比先前大有进益。
” 小囡囡最近个子蹿高了不少。
顾曼莉原也不知她的确切生辰当年报户口时便索性将捡到她的那日当作三岁生辰。
如此算来这小丫头如今也有六岁了。
小囡囡规规矩矩起身朝着陆伯轩深深鞠了一躬:“师父我先回去了。
” 她仰起小脸乌溜溜的大眼睛里盛满恭敬眼底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雀跃。
陆伯轩捻着胡须温言道:“今日就留在师父这里用饭吧你娘有事。
师父最近也新学了道菜——红烧茄子正好让你尝尝。
” “谢谢师父!” 小囡囡眼睛一亮随即又试探着问“那……我能不能先去门口玩一会儿?” 陆伯轩点头:“去吧!就在门口近处玩可别跑出弄堂口。
”神情依然是作为师父的威严。
虹桥路上杨家姆妈一手挎着沉甸甸的菜篮一手徒劳地向前伸着气喘吁吁地追赶那个像小马驹般撒欢乱蹦的诚诚:“哎哟!诚诚侬跑慢点呀!阿奶这把老骨头……追……追不动侬啦!” 突然一辆插着刺眼膏药旗的日军边三轮摩托车轰鸣着从马路那头疾驰而来。
车上两个日本兵瞥见这一幕竟放慢了车速对着狼狈追赶的杨家姆妈和浑然不知的诚诚指指戳戳随即爆发出一阵刺耳的狂笑。
杨家姆妈的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儿!她也顾不得菜篮了往地上一丢使出全身力气猛扑上去一把捞住诚诚照着他肉乎乎的小屁股“啪啪”就是两下紧接着她几乎是下意识地、朝着那辆还没驶远的摩托车方向深深地弯下腰去连连鞠躬。
那两个日本兵见状又是一阵更加肆无忌惮的哄笑。
摩托车引擎嘶吼着卷起一股尘土扬长而去。
直到那声音彻底消失杨家姆妈才捂着心口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惊魂未定地念叨:“乖乖隆地咚!吓煞特人了!真真是吓煞特人了哟!” 民福里弄堂深处飘荡着小女孩们银铃般的欢笑声。
小囡囡正和几个邻家小姑娘在青石板地上玩着画格跳房子。
眼尖的小囡囡一抬头瞧见杨家姆妈左手挎着沉甸甸的菜篮右手死命拽着扭来扭去的诚诚上气不接下气地出现在弄堂口。
她立刻像只欢快的小鸟蹦蹦跳跳地迎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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