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露的风带着砭骨的凉掠过山顶时总把枫叶的红搅得愈发浓烈。
整座山像被时光泼了满腔的朱砂从山脚到峰顶层层叠叠的红浪翻涌风过时“哗啦啦”作响却偏卷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沉郁像谁把心事揉碎了撒在每片叶瓣上。
妮妮的画案支在老枫树下案上的宣纸洇着潮气是晨间的露水打湿的。
她握着狼毫笔的手顿在半空笔尖的朱砂墨滴在纸上晕出个小小的红点像颗凝固的血珠。
画纸上的枫枝本该舒展如舞却被她画得微微蜷曲枝桠拧着劲叶瓣也失了舒展的态倒像簇攒着的拳头藏着解不开的结。
“这墨调得太稠了。
”阿哲蹲在不远处的青石上手里正打磨块枫木。
木料是前几日从老枫树下捡的枯枝红得发紫的木纹里嵌着点金黄像浸过陈年的酒。
刻刀划过木面的“沙沙”声格外清晰却掩不住妮妮频繁的叹息——那叹息轻得像枫香却带着沉甸甸的分量落进风里连红叶都跟着顿了顿。
他放下刻刀粗糙的掌心在木头上轻轻抚过枫木的凉混着阳光的暖在掌心里漫开。
抬头时正看见妮妮望着远处的山口出神画本上的枫叶边缘晕着圈淡墨像被谁的泪水浸过模糊了原本该锐利的轮廓。
“又想起以前的事了?”阿哲的声音很轻像怕惊碎她眼底的雾——那雾是今早才起的从她看见第一片枫红开始就缠在睫毛上散不去了。
妮妮猛地回神指尖蹭过画纸的墨痕朱砂混着淡墨在纸上晕出片暧昧的紫像陈年的伤。
她涩然一笑把笔搁在砚台上:“没……就是觉得今年的枫叶比去年红得沉。
”话落时指尖无意识地抠着画案边缘的木纹那里还留着去年刻的小小槐花瓣如今被岁月磨得浅了倒像段快要淡去的记忆。
山口处忽然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踩在积着红叶的石阶上“窸窣”作响像有人在翻一本旧书。
伴着脚步声的还有几声轻咳咳得断断续续像被风呛着却透着股熟悉的调子。
妮妮下意识地抬头心口猛地一缩——一个穿着灰布长衫的身影正慢慢走近长衫的袖口磨得发亮腰间系着根旧布带手里提着个牛皮画夹边角都磨得起了毛。
是沈书言。
他的身形比记忆里清瘦了许多肩胛削得像片枫树叶脸色带着久病的苍白唯有眉宇间那点执拗的纹路还和当年一模一样。
走到离画案三丈远的地方他停下脚步目光落在妮妮身上像被什么烫了下随即泛起细碎的光像落了星子的湖:“妮妮我找了你好久终于在这山顶找到你了。
” 妮妮手里的狼毫笔“嗒”地掉在画纸上浓黑的墨渍在红叶间晕开像滴进静水的墨瞬间漫延开来。
她猛地站起身膝头的画本滑落在地纸张散开露出里面夹着的旧画——是当年她和沈书言一起画的枫叶那时的红明快得像少年的笑绝没有如今这般沉郁。
阿哲不动声色地走到妮妮身边指尖轻轻碰了碰她的手背。
他的指腹带着刻刀磨出的薄茧却暖得像炭火那点温度顺着指尖漫过来像给惊惶的心跳系了根绳稳住了。
他没说话只是往妮妮身前站了半步像棵沉默的树替她挡了些山风。
沈书言的目光掠过阿哲落在地上的画纸上喉结轻轻动了动又开始咳嗽咳得弯下腰手里的画夹“啪”地掉在地上散开的画页里全是临摹的槐花纹、荷叶片甚至还有几张小槐苗的速写——笔触稚嫩却带着刻意模仿的温柔分明是妮妮惯有的调子。
“当年的事……”沈书言直起身用帕子捂了捂嘴帕子上洇出点淡红他却像没看见只是望着妮妮眼里的光忽明忽暗“是我糊涂把你的画稿当成了别人的还说了那些混账话。
”他捡起画夹里的一张画是片枫叶红得和眼前的山一样沉“这些年我走到哪里都带着你的画学你的笔触才知道画里藏着真心是骗不了人的。
” 风卷着枫叶落在三人脚边红得刺眼像谁撒了一地的碎心。
妮妮望着沈书言手里的画忽然想起那年深秋——也是在这山顶沈书言拿着她未完成的《枫山图》指着角落里的小落款质问她是不是偷了城里画师的稿子。
那时的风也像现在这般烈吹得她眼眶发红却一句辩解都说不出来只看着他把画撕成碎片扔进风里像扔掉了多年的情谊。
“你怎么找到这里的?”妮妮的声音发紧像被枫枝勒住了喉咙。
她的目光落在沈书言的画夹上那是当年她送他的成年礼牛皮面上还留着她用朱砂画的小小槐花纹样如今被岁月磨得淡了却依旧能辨认出来。
“我去了以前住的镇子”沈书言的声音低了些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涩“邻居说你搬到了这里说你和一位刻木的先生一起办了个叫‘共生卷’的东西。
”他顿了顿从画夹里抽出张纸条是从什么书上撕下来的上面印着镇西老槐树的照片“我循着这张照片找过来问了好多人才知道你常来这山顶画枫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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