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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时间:2025-11-30

第22章 裂痕上的光中木牌上的雏菊静静的妮妮

(一) 妮妮别过脸时一缕秋阳正斜斜掠过她的发梢把几缕碎发染成了金红色。

窗外的银杏叶被风推得打旋叶尖扫过窗玻璃发出“沙沙”的轻响像谁在耳边轻轻叹气。

那些积攒了许久的委屈像被秋雨泡胀的棉絮忽然就软了下来堵在喉咙口带着点涩。

“我不是说你做事错。

”她的声音轻得像飘落的银杏叶带着不易察觉的抖“我是说……我的画对我来说就像你的工具箱对你一样重要。

你会心疼生锈的铁钉用机油一点点擦去锈迹;会给松动的扳手缠上布条怕它磨手;会把锤子放在最顺手的角落像对待老朋友——能不能……也这样看看它们?” 她的目光落在画架上那团刺目的黄斑上像看着块被雨水打脏的月光。

那是她调了七遍才满意的鹅黄是她想象中张爷爷院子里最早开的那朵雏菊的颜色此刻却成了道突兀的疤把所有的心血都划得七零八落。

阿哲没说话。

他蹲下身时帆布裤膝盖处的补丁蹭过地板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工具箱的铜锁在光里闪了闪他伸手进去翻找指尖划过一堆熟悉的物件——磨秃的螺丝刀、断了头的钢锯、卷了边的卷尺最后握住了一把银亮的小刀。

刀柄是牛角做的被常年的汗渍浸成了温润的琥珀色是他父亲留下的老物件。

他的手指握住刀柄却没像平时修木头那样用力。

平时他能用这把刀在硬木上刻出细密的花纹此刻刀尖落在画布上却轻得像在给雏菊花蕊扫尘。

薄茧蹭过画布的亚麻纹理发出细碎的“沙沙”声像春蚕在啃食最嫩的桑叶又像谁在低声说抱歉一句叠着一句藏在光影里。

“刮不掉了。

”他低声说声音里有不易察觉的涩像没熟透的柿子。

阳光落在他的发顶银丝般的光线下能看见他耳后新长出的碎发软软地贴在皮肤上像刚破壳的雏鸟绒毛。

他忽然停了手从工装裤口袋里掏出个东西——是块核桃木的小牌巴掌大边缘还带着点树皮的痕迹显然是刚从木料上截下来的。

木牌上刻着朵雏菊花瓣歪歪扭扭的有的长有的短像被风吹得东倒西歪却透着股执拗的鲜活。

花瓣边缘还带着没磨平的毛刺木屑嵌在深深的刻痕里阳光下能看见细小的金粉在闪烁显然是刚雕好的连指尖的温度都还留在木头里。

“前几天做书架剩下的料。

”他把木牌轻轻放在画架旁指尖不自觉地蹭过牌上的刻痕像怕被笑话手艺糙“想着……你总把画过的花盆记混插个牌子就能分清哪盆是你画过的《晨露》哪盆是《晚风》了。

” 妮妮拿起木牌时掌心立刻被细密的毛刺扎得有点痒像碰了下蒲公英的绒毛。

刻痕很深能清晰地摸到他用力的痕迹——花瓣的转弯处刻得尤其深大概是刻到这里时他犹豫了很久才敢往下用力。

那些歪歪扭扭的线条里藏着他笨拙的认真比她画里最精致的笔触都动人。

她忽然笑了眼里的水汽还没干却像被阳光晒化的晨露漾出点暖来。

“你看”她拿起画笔在调色盘里蘸了点赭石笔尖在画布的黄斑边缘勾出一圈细细的纹路像给月亮镶了道金边“或许……它可以变成一朵花。

” 笔尖在画布上游走时带起细碎的颜料粉在光里轻轻飘。

她把那团突兀的黄斑改作饱满的花心用橙黄调了点金粉让它看起来像被阳光吻过的样子。

周围被她添了几朵半开的花苞:有的刚绽出两三片瓣尖嫩得像婴儿的指甲;有的还裹着青绿色的花萼像攥紧的小拳头;还有一朵被叶片半遮着只露出点鹅黄的瓣边像在捉迷藏。

原本规整的画忽然就有了野趣像在田埂边偶然撞见的雏菊丛带着点无拘无束的生机。

阿哲蹲在旁边看没再说话却悄悄从工具箱里拿出张细砂纸左手按住木牌右手捏着砂纸轻轻打磨边缘的毛刺。

砂粒蹭过木头的声音很轻像在给真正的花瓣拂去灰尘连呼吸都放得小心翼翼怕吹跑了那些细小的木屑。

“你看这朵‘意外之花’”妮妮侧过头阳光落在她的睫毛上投下小小的影“是不是比原来那朵更像被阳光格外疼爱的那一朵?” 阿哲的耳朵“腾”地红了像被夕阳烤过的苹果。

他点点头慌忙转过身去收拾那袋铁钉——刚才被他随手扔在工具箱上此刻却觉得它们太吵闹。

他把铁钉轻轻放进工具箱最底层的铁盒里盒盖合上时金属碰撞声轻得像落雪连风都吹不散那点小心翼翼。

他又找了块洗得发白的抹布蹲在地上擦刚才溅出的颜料水。

抹布蹭过地板的木纹把那点蓝晕开又擦净膝盖碰到地板的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了画布上正在慢慢绽放的花。

擦到画架边时他的动作更轻了几乎是用指尖沾着抹布蹭生怕碰到画框惊了那朵刚“长”出来的雏菊。

窗外的风又起了卷着银杏叶落在窗台上有人正好停在木牌旁。

妮妮看着阿哲低头擦地的背影他的肩膀有点窄却透着股让人安心的稳像老槐树的枝桠沉默着却能挡住风雨。

她忽然想起上次暴雨他把雨衣披在花盆上自己淋得像落汤鸡却咧着嘴说“花比人娇贵”;想起他修画架时总在连接处多钉两颗钉子说“这样稳当能撑到你画完所有的雏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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