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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时间:2025-11-30

第22章 裂痕上的光上泼翻的月光静静的妮妮

秋阳穿过工作室的老式木窗窗棂在地板上投下菱形的光斑像是精心拼贴的琉璃。

妮妮站在画架前握着画笔的手指纤细指腹沾着点未干的鹅黄——那是雏菊最外层花瓣的颜色她已经叠染到第三层笔尖悬在画布上方半寸处迟迟没有落下。

画布上的雏菊开得正好层层叠叠的花瓣围着金黄的蕊可总觉得缺了点什么。

是晨露滚过花瓣的润?还是穿堂风拂过时的颤?她转头看向窗台那里摆着盆真雏菊细茎被风推得轻轻晃花瓣边缘泛着被阳光吻过的粉连沾着的一粒细尘都在光里跳着舞比画里的生动百倍。

“要我说”妮妮对着雏菊轻声开口像在跟老朋友聊天“你这模样得掺点钛白才够透。

”她拿起调色刀往鹅黄里加了点白调出的新色像融化的月光温柔得能淌进人心里。

“咔嗒。

”门轴转动的声音带着金属的冷意像突然被投入静水的石子。

妮妮手一抖刚调好的颜料差点泼在画布上。

她转头看见阿哲站在门口手里拎着半袋铁钉裤脚沾着块铁锈红得像蹭了朵没开的晚霞。

他侧身进门时胳膊肘不巧撞在画架支腿上。

“啪”的一声脆响妮妮手里的颜料管脱手而出鹅黄颜料在画布中央洇开像泼翻了一小捧月光刺得人眼生疼。

阿哲的脸瞬间涨红像被阳光晒过的番茄。

“抱歉。

”他的声音裹着点机械油的味道把铁钉搁在工具箱上时金属碰撞的脆响惊飞了窗台上假寐的麻雀灰影一闪就没了踪影“没看路。

” 妮妮盯着那团黄斑指节捏得笔杆泛白。

那是她为张爷爷准备的七十岁生日礼物画了整整三天连每片花瓣的绒毛都用细笔勾过光花蕊里的点刻就费了两小时。

现在那团突兀的黄像块补丁把所有的精心都撕得七零八落。

“你就不能小心点?”她的声音像被揉皱的宣纸带着抖“你的眼里只有锤子、钉子从来没看过我的画——” “我赔你张画布。

”阿哲转身就要去翻储藏室的柜子语气粗粝得像砂纸磨过老木头。

他总这样把所有歉意都塞进笨拙的补偿里不懂她要的不是新画布是一句真正的在意像她对着雏菊说话那样把她的心血放在心上。

“不是画布的事!”妮妮猛地站起来颜料盘里的清水晃出边缘在地板上洇出小小的蓝像片被遗忘的海“上次你修书架碰湿了我晾着的《槐花落》;上上次钉挂钩差点戳穿《雨巷》的油纸伞——你就不能懂点分寸?” 阿哲的背影僵住了。

阳光斜斜切过他的肩膀把影子钉在墙上像块倔强的石头。

他转过身眼里的光比工具箱里的铁钉还冷却藏着点不易察觉的慌:“我修书架是怕它塌了砸到你养的薄荷;钉挂钩是看你的画总堆在地上沾灰。

” “那你问过我吗?”妮妮的声音突然低了像被风吹散的蒲公英“《槐花落》上的水渍是我特意做的晕染效果;《雨巷》的伞骨我故意留了道缝像被雨打穿的——你从来没认真看过。

” 空气突然凝固。

窗台上的雏菊垂下花瓣仿佛也在屏息。

妮妮望着阿哲紧绷的下颌线那些被忽略的暖突然涌上来像被潮水漫过的沙滩。

她想起三个月前暴雨把窗台的陶盆浇得东倒西歪阿哲冒雨从旧货市场背回那组粗陶盆裤脚淌着水却举着盆笑:“老陶透气准保你的雏菊扎根深。

”他指腹被盆沿磨出的红痕像朵没开的花沾着泥也亮得很;想起他默默在窗台加了层木板说“花多了怕压塌”钉子扎破的手指滴在木头上晕成小小的胭脂他却咧着嘴说“没事血旺着呢”。

可这些暖此刻全被画布上的黄斑刺成了碎片。

妮妮别过脸看着窗外飘落的银杏叶叶尖扫过窗玻璃像谁在轻轻叹气。

阿哲的手在身侧攥成拳指节泛白。

他想说“我看过”想说你画的薄荷叶子上总留着三笔细白像被虫咬过的缺口;想说《雨巷》的青石板上你用淡紫调了层灰像积着经年的雨。

可话到嘴边却变成了更硬的刺:“在你眼里我做什么都是错的?” “我没说——”妮妮的声音哽在喉咙里眼眶突然热了。

她不是要争对错只是想让他知道她的画和他的工具箱一样重要她的心血值得被认真对待哪怕只是一句“我看看”。

风从窗外溜进来掀动画布的边角那团鹅黄的渍在风里轻轻颤像在哭。

窗台上的雏菊抖落片花瓣落在阿哲的鞋尖上他低头看了看没动也没说话。

阳光慢慢移过画架把妮妮的影子拉得很长缠上阿哲的裤脚。

她突然觉得很累像画了一整夜的星却被一场雨抹去了所有光。

她重新坐下拿起画笔对着那团黄斑发呆不知道该补还是该扔。

阿哲站在原地像尊生了锈的铁像。

他看着妮妮的发顶那里沾了点颜料像别了朵小小的黄玫瑰。

他想说点什么喉咙却像被铁锈堵了只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在安静的工作室里一声比一声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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