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春的雨总落得缠绵像江南女子指尖织了一半的云锦带着三分羞怯、七分温柔轻轻垂在人间的檐角。
雨丝细得近乎透明若不仔细看竟会以为是晨雾未散只在风过时才看得见它们斜斜掠过青瓦的轨迹——不慌不忙地吻过瓦上的青苔那青苔是巷子里老时光的见证深绿中泛着墨色被雨水浸润后更显鲜活;又顺着瓦当的弧度滑下来瓦当是古旧的兽面纹边角已被岁月磨得圆润水珠落在上面叮咚作响像谁在弹一支无字的曲最后在窗下积成一汪小小的水洼。
水洼不大刚能映出檐角垂落的绿萝。
那绿萝是去年春天从邻居家剪来的枝如今已爬满了半个窗台叶片碧绿肥厚边缘带着浅浅的波浪纹水珠在叶片上滚来滚去时而聚成小团时而散成碎星晃出朦胧的绿影像把整个春天的温柔都揉进了这方不足盈尺的小天地里。
偶有一只灰雀掠过翅膀沾了雨丝落在绿萝的枝条上抖了抖羽毛水珠落在水洼里漾开一圈圈涟漪把绿萝的影子揉成了流动的绿绸。
妮妮小姐姐坐在窗前的藤编摇椅上这把椅子是祖父年轻时亲手编的藤条取自南方的深山如今已被岁月磨得温润如玉呈出淡淡的琥珀色。
轻轻晃动时会发出“吱呀、吱呀”的轻响不吵不闹像时光在耳边低声絮语诉说着祖父当年坐在院子里一边编椅一边给她讲山海经的旧事。
她穿着一件月白色的棉麻长裙裙摆垂落在椅边沾了点从窗缝溜进来的雨丝凉丝丝的却不觉得冷只像被春天轻轻碰了一下。
她指尖捏着半盏冷透的碧螺春茶盏是汝窑的天青色釉色温润如玉在窗边微光的映照下泛着淡淡的乳白釉面里藏着细密的开片像被月光吻过的裂纹每一道纹路都透着岁月的沉淀。
杯沿沾着的水珠晶莹得像揉碎的月光轻轻一碰就顺着杯壁滑下来滴在案上的棉麻桌布上——桌布是她自己织的浅灰色的底上面绣着几株兰草针脚细密兰草的叶片舒展像在风中轻摇水珠落在兰草的绣纹上晕开一小片浅淡的水渍倒像是给兰草浇了水让它活了过来。
她没有立刻去续茶只是望着窗外的雨。
雨丝落在青石板上青石板是巷子里的老物件被行人的脚步磨得光滑雨水落在上面溅起细碎的水花像撒了把碎银又迅速融进湿润的地面只留下一点浅浅的痕迹;落在院中的老梧桐上梧桐的树干粗壮树皮上布满了深深的纹路像老人脸上的皱纹叶片被洗得发亮绿得能滴出水来叶脉清晰可见雨水顺着叶脉滑下来落在地上汇成小小的溪流流向墙角的排水口;落在墙角的野蔷薇上野蔷薇是去年自己长出来的没有精心照料却开得热烈粉色的花瓣微微颤动像在低声啜泣却又透着倔强的鲜活哪怕花瓣被雨水打湿也不肯低下头。
这雨没有盛夏的狂烈不会让人觉得压抑;也没有深秋的寒凉不会让人觉得萧瑟只有暮春独有的温软像一双温柔的手轻轻拂过人心头的褶皱。
妮妮小姐姐的目光跟着雨丝移动从青瓦到绿萝从梧桐到蔷薇心里静得像一潭湖水没有波澜只有淡淡的平和——就像这雨不疾不徐却能把整个院子都润得鲜活。
案上摊着本线装旧词集是她去年深秋在巷尾的旧书店淘来的。
书店的老板是个头发花白的老先生店里堆满了旧书阳光透过木窗洒进来在书页上投下细碎的光斑空气中弥漫着纸张和油墨的香气。
当时她在一堆旧书里翻到这本词集封面是暗红色的布面边角已经有些磨损布面上的金线绣纹也褪了色却透着岁月沉淀的雅致像一位历经沧桑却依旧温柔的老者。
她翻开扉页看到上面用铅笔写着一行小字:“丙午年春赠阿妹”字迹娟秀带着旧时女子的温婉想来这本词集曾是一份珍贵的礼物。
此刻书页恰好停在晏几道的“当时明月在曾照彩云归”墨迹是淡淡的墨蓝色被时光晕得浅淡有些笔画已经模糊像谁藏在纸里的旧心事想说又没说尽只留下一点余韵让人遐想。
她指尖轻轻拂过纸页纸张的触感粗糙却温暖带着岁月的温度仿佛能触到当年抄录这首词的人——或许是那位“阿妹”或许是赠书的人落笔时的温柔与怅惘都透过这薄薄的纸页传到了她的指尖。
忽然一阵风从半开的窗缝里溜进来带着雨的清润与草木的芬芳——有梧桐叶的清香有蔷薇花的甜香还有泥土的腥气混在一起是春天独有的味道。
风吹得词集的书页轻轻颤动“哗啦、哗啦”的声音像蝴蝶振翅也像谁在轻轻翻书。
她的思绪也跟着这阵风飘远穿过雨幕回到了昨天下午回到了整理旧物时的那个瞬间。
昨天下午阳光很好她把祖父留下的樟木箱子从阁楼里搬了下来。
樟木箱子带着淡淡的樟香能防虫蛀里面装着祖父祖母的旧物——有祖母的绣花鞋有祖父的旧怀表还有一些旧照片和书信。
她蹲在地上慢慢翻着忽然摸到一个硬硬的东西是个信封藏在一件祖母的蓝布衫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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