妮妮小姐立于窗前时晨雾尚未完全散去。
那雾不是浓得化不开的团块倒像揉碎了的云絮轻飘飘地笼着檐角的飞翘裹着院中的竹篱连空气都变得软乎乎的。
窗玻璃上凝着一层极薄的水汽不是盛夏那种会淌下湿痕的厚重而是细若蛛丝的微凉指尖轻触的瞬间凉意顺着指腹漫上来像触碰了一捧刚从溪涧捞起的月光——清凌凌的带着草木的润气连指尖都仿佛沾了几分皎白。
她望着玻璃上自己模糊的影鬓边垂落的发丝在雾里泛着浅淡的光泽像被晨露吻过的棉线。
忽然想起昨夜落在院角的那场微雨那雨来得极轻连檐角的铜铃都没被惊扰只在三更天的时候借着月光织了层细网。
雨丝细得像蚕娘吐出的银丝从墨色的天幕垂下来悄无声息地漫过青石板将茉莉丛的叶片洗得发亮——每一片叶尖都悬着颗小水珠清晨看时倒像缀了满枝的碎钻风一吹便滚落在泥土里晕开一小圈湿痕。
连带着空气里都浸着清润的湿意深吸一口能尝到草木的淡香像是把整座山林的晨气都含在了嘴里。
目光越过窗棂落在院角那丛茉莉上。
此时的茉莉开得正盛不是零星几点的疏落而是缀满了枝头的热闹。
素白的花瓣层层叠叠最外层的瓣边泛着极淡的米黄像被月光揉碎了撒在枝头又像刚抽芽的棉絮软得能掐出水来。
花心那点鹅黄是恰到好处的温柔不似牡丹的浓艳也不似菊的清苦只安安静静地卧在花瓣中央像藏了颗小小的太阳不艳俗不张扬却让人移不开眼。
风从竹篱笆外漫进来不是秋日那种带着凉意的急风而是春日里裹着暖的缓风。
风里携着细碎的花香掠过那香气是从邻院的桂树来的?还是院角的茉莉自己送上门的?分不清也不必分清。
只知道那香气拂过她垂在肩头的发梢时像有人用软毛刷轻轻扫过心尖痒丝丝的却又格外安心。
这香气不似玫瑰般浓烈得让人发晕也不似栀子般甜腻得齁人是淡而绵长的像旧书里夹着的干花在不经意间勾起一段温柔的回忆——或许是去年春日在古镇巷口闻到的药香或许是祖母缝在衣角的薰衣草明明淡得几乎抓不住却偏偏在心里留了痕。
她忽然恍惚原来那些被自己视作寻常的朝朝暮暮早已在时光的褶皱里酿成了一坛温润的酒。
不是烈酒那般灼喉的烈而是米酒那样入口绵柔的暖越品越有滋味。
就像檐角的铜铃日日被风拂着响听惯了便不觉得特别可若是某日风停了倒会觉得少了点什么;又像窗台上那盆多肉日日看着它慢慢长不觉得变化可隔了半年再看竟已从指尖大的小苗长成了能捧在掌心的模样。
这样的日子从没有骤雨惊雷般的轰轰烈烈也没有霓虹闪烁的热闹喧嚣。
就像春日里漫过田埂的溪流总是缓缓的、静静的不慌不忙地绕着石头走不紧不慢地漫过青草尖。
可就是这样的缓却在不经意间滋养了岸边的草木——让蒲公英长出了白绒球让狗尾草抽出了细穗子也暖了人心。
坐在廊下喝茶时听着溪水流过的声音看着云慢慢飘连心里的烦忧都像被溪水带走了只剩下软软的平和。
每日晨光初现时天还不是透亮的蓝而是带着点朦胧的青灰色像被淡墨晕染过的宣纸连远处的山影都变得模糊起来。
未散的薄雾缠在树梢像给树裹了层轻纱偶尔有早起的鸟雀从雾里穿过翅膀上沾着的雾珠便会落在草叶上发出极轻的“嗒”声像是晨雾的低语。
妮妮小姐总会提着一壶刚烧好的温水那水壶是粗陶做的壶身上印着几株淡绿的芦苇握在手里温温的不烫也不凉。
她走到廊下的藤椅旁藤椅是祖父留下的深棕色的藤条交织着扶手处被岁月磨得光滑摸上去像老木头的纹理带着掌心的温度——仿佛祖父昨天还坐在这儿手里捧着本书晒着太阳打盹。
她将青瓷茶具轻轻摆在竹制的小桌上竹桌的桌面带着细细的竹纹摸起来有些粗糙却格外踏实。
那壶是旧年在古镇收来的白瓷壶壶身上绘着几枝淡墨兰草兰叶细细的墨色有浓有淡像真的长在壶上似的。
杯沿还留着细微的冰裂纹一道一道像时光在上面留下的温柔印记——不是残缺的破而是岁月沉淀后的美像老人脸上的皱纹每一道都藏着故事。
待水烧开水壶发出“呜呜”的轻响像春虫的鸣叫。
她提着水壶将沸水缓缓注入壶中水线细而匀像银丝般落在壶底发出“咕嘟”的轻响像春燕在檐下的呢喃软乎乎的不吵也不闹。
茶叶是前几日托人从山中带来的雨前茶装在纸包里打开时能闻到淡淡的茶香。
茶叶条索纤细裹着淡淡的绿像刚抽芽的柳丝带着山里的湿气。
沸水注入的瞬间茶叶便在水中缓缓舒展。
先是蜷缩的叶尖轻轻展开像刚睡醒的人伸了个懒腰;再是叶片慢慢舒展像沉睡了一冬的春芽在暖意里苏醒一点一点地舒展开自己的身子;又似停驻在枝头的蝶被风拂过轻轻展开了翅膀想要飞向远方却又恋着水中的暖意迟迟不肯离去。
水汽袅袅升起带着茶叶的清香那香气里有草木的鲜有雨水的润还有阳光的暖漫过鼻尖时让人忍不住深吸一口气连胸腔都变得清爽起来像是被晨露洗过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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