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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时间:2025-11-30

第3章 两点一线的寻常下暮色里的灯与等待静静的妮妮

夕阳将天际揉成一捧橘子色的絮时妮妮正立在阳台收衣。

晾衣绳是母亲年前新换的棉麻绳米白底色里织着细浅的青纹绕着阳台两端的老木柱缠了两圈悬着她的素白衬衫、父亲的浅灰格子衫还有母亲常穿的靛蓝碎花围裙。

衬衫刚离了晾衣绳还裹着日光的温软她叠衣时指尖蹭过布料的褶皱像触到刚晒暖的云絮连指缝间都沾了三分暖阳的气息。

楼下的老槐树已逾半百枝桠斜斜探进暮色里被夕阳拉得老长的影子落在青石板路上筛出星星点点的碎金。

有只三花猫总爱在这时蹲在树影下琥珀色的眼睛半眯着尾巴尖轻轻扫过地面偶尔抬爪去拨弄光斑像是在数地上究竟落了多少颗“星子”。

妮妮望着它恍惚想起幼时总追着这猫跑母亲倚在阳台栏杆上喊“慢点别摔着”声音被晚风裹着飘得老远落在巷口的青石板上碎成温柔的回响。

“妮妮你爸说今晚晚些回咱们先吃也成。

”母亲的声音从厨房传来混着抽油烟机最后几声嗡鸣却依旧清亮像浸了温水的棉线轻轻绕在心头。

妮妮应了声把叠得方整的衣服抱进房间转身时瞥见书桌上的台灯——那是盏老款的玻璃罩台灯暖黄色的灯罩边缘有些磨白还是她上高中时父亲从旧货市场淘来的。

那时她总趴在这张胡桃木书桌上写作业台灯的光刚好罩住作业本把铅字照得软乎乎的连复杂的数学公式都好像少了几分锋利多了些温吞的暖意。

有次语文老师布置作文题目是“最想感谢的人”她提笔就写了父亲。

她在作文里写每个深夜她伏案时父亲总会轻手轻脚走进房间帮她把台灯的光亮调暗些怕刺着眼睛;有时还会在她的铅笔盒里偷偷放块黑巧克力是她最爱的牌子 wrapper 上印着小小的月亮图案。

后来父亲偶然翻到作文本没说什么只是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指尖带着刚修完水管的薄茧粗糙却温暖他说“傻丫头爸爸只是怕你熬坏了身子”。

那天晚上她故意装睡听见房门“吱呀”一声轻响父亲果然又进来了帮她把台灯的电源线理了理还轻轻叹了口气——那声叹息里的软像化在温水里悄悄渗进她的心里记了许多年。

厨房的抽油烟机彻底停了母亲端着菜出来红烧鱼的香气混着白米饭的热气顺着敞开的厨房门飘满了客厅。

鱼是母亲早上在巷口菜市场挑的活蹦乱跳的鲫鱼鳞片泛着银亮的光母亲说“你爸就好这口鱼肚子上的肉最嫩”。

妮妮摆好青花碗筷看见母亲用筷子小心地把鱼肚子上的肉剔出来放在一个白瓷小碗里还仔细挑掉了细刺动作慢而轻柔像在打理一件珍贵的器物。

“你爸最近总加班听说单位里赶项目肯定累坏了得补补。

”母亲轻声说又往碗里舀了勺乳白色的鱼汤汤面上飘着几丝葱花香气袅袅勾得人直咽口水。

妮妮点头目光落在母亲的手上——母亲的手不算纤细指节有些粗虎口处还有道浅疤是去年切菜时不小心划的如今淡成了浅粉色的印子。

这双手常年泡在水里洗过无数件衣服炒过千百顿饭菜擦过落满灰尘的窗台却总能把一日三餐做得有滋有味把家里收拾得整整齐齐把每个平凡的日子都打理得像巷口墙根下的野菊不张扬却慢慢开得温润藏着坚韧的温柔。

天渐渐暗下来窗外的橘子色慢慢褪成浅灰又晕出淡淡的蓝。

母亲走到客厅角落打开了那盏老式的落地灯暖黄的光一下子漫开来填满了屋子的每个角落连墙角绿萝的叶子都好像更绿了些叶脉清晰可见沾着白日里没散尽的潮气。

妮妮坐在沙发上翻书是白天从老书店借来的散文集封面是浅褐色的牛皮纸印着“草木闲心”四个字字里行间都是烟火气却透着不俗的清雅。

没翻几页就听见母亲在阳台打电话声音放得很轻怕吵到她看书:“你别急路上慢慢走小心点我们等你吃饭……嗯知道了鱼肚子给你留着呢没动热乎着。

” 挂了电话母亲回头看见她嘴角弯起一抹笑眼角的细纹里都浸着暖:“你爸说快到楼下了刚过巷口的路灯说看见咱家阳台的灯亮着呢。

”妮妮放下书走到阳台往下看——巷口的路灯已经亮了昏黄的光晕圈出一小块暖像撒在黑夜里的糖光晕里有个熟悉的身影正慢慢走过来。

是父亲背着他那只黑色的双肩包包带有些旧了却收拾得干净他的脚步有点沉想来是累了却还是习惯性地抬头往楼上看目光精准地落在她家阳台的方向好像早就知道她们正趴在栏杆旁等他。

“爸你回来啦!”妮妮朝他喊声音里带着点藏不住的雀跃像孩童见到了盼了许久的糖。

父亲听见了立刻笑起来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朝她挥了挥手脚步也快了些背包带子滑下来一点他随手往上提了提动作带着几分孩子气的匆忙像个被盼着回家的孩子满心都是欢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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