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巷口往回走时风似乎更柔了些。
它不再只是掠过发梢而是裹着槐树叶的清苦慢悠悠地绕着她转像是怕她走得太急丢了手里诗集里的暖意。
青石板路上的碎草又被吹得伏下去这次却没立刻弹起反倒贴着石板歇了歇像是也在贪恋这傍晚的静。
夕阳把青石板照得暖融融的她踩着自己的影子走影子被拉得老长一端连着她的脚尖一端顺着路延伸像是在悄悄牵引着她往更温柔的时光里去。
路过石桥时她特意停下。
河水依旧碧莹莹的映着天边的晚霞把水面染成了淡粉与橘黄交织的色像是谁把打翻了的胭脂盒撒在了水上。
柳丝在风里晃得更缓了不再是方才那样轻快地跳倒像是伴着晚霞的节奏慢慢舞每一根枝条都舒展着连垂在水面的梢头都轻轻点着水像是在跟水底的云影打招呼。
涟漪一圈圈散得慢连碎银似的光都沉了沉没了方才的跳脱反倒像撒在水面的星星安安静静地闪着。
没有蜻蜓掠过却有片柳叶飘下来顺着风打着旋儿慢悠悠地落在水面上像一页被风遗落的书浮在碧波上随着涟漪轻轻晃。
她忽然想起书店里那本诗集书页间的风也是这样不慌不忙连带着字句都温柔了几分。
她低头看那片柳叶叶片上的脉络清晰边缘带着点浅黄是被夏末的阳光晒出的温柔。
风又吹过来柳叶被推着往桥边漂她伸手想去碰指尖刚碰到水面就溅起一点细碎的水花凉丝丝的顺着指缝滑下去像小时候外婆给她抹的井水清清凉凉的带着安心的味道。
往巷子深处走墙根下的野菊开得更盛了。
之前来时还只是零星几朵如今竟连成了片浅黄的、淡白的花瓣挤在一起风一吹就轻轻晃像是一群穿着素色裙子的小姑娘在跳圆圈舞。
淡香扑得更浓混着远处菜园的泥土味比来时更清晰——泥土味是湿润的带着刚浇过水的潮气裹着青菜的嫩野菊的香是清冽的不似玫瑰那样浓烈也不像茉莉那样甜腻就淡淡的像含在嘴里的薄荷糖凉丝丝的却又让人记挂。
她低头摸了摸手里的诗集封面被夕阳晒得暖牛皮纸的质地糙糙的却很实在。
纸页的纹路在指尖蹭过像小时候外婆牵着她的手掌心的纹路深深的带着劳作留下的粗粝却能把她的小手裹得严严实实暖得让人心安。
她想起小时候在外婆家外婆的手总这样洗青菜时沾着水摸她头发时是凉的;剥花生时沾着壳的碎屑握她手时是糙的;摇蒲扇时带着风拍她背时是轻的。
那些触感竟和这旧书的纹路一样隔着这么多年依旧清晰得像是昨天才经历过。
快到住处时听见巷子里传来卖冰棍的吆喝声。
“冰棍儿——绿豆的、红豆的——”调子被风吹得长长的尾音带着点颤像小时候听熟了的童谣脆生生的一下子就把她的思绪拉回了乡下的夏天。
她忽然笑了脚步也慢下来顺着声音的方向望过去——卖冰棍的是个推着旧自行车的大爷车后座绑着个白色的泡沫箱上面盖着厚厚的棉被风吹得棉被边角轻轻掀能看见里面裹着的凉意。
她想起小时候外婆家门前也总来这样的卖冰棍人。
自行车铃铛“叮铃铃”响一听见这声音她就会拽着外婆的衣角往外跑。
外婆总是笑着从口袋里掏出皱巴巴的几毛钱给她买一支绿豆冰棍。
冰棍纸是淡绿色的剥开时会冒着凉气咬一口绿豆的沙甜混着冰的凉从舌尖一直凉到心里。
她会坐在外婆家的门槛上慢慢吃风从稻田里吹过来带着稻穗的甜外婆坐在旁边的竹椅上摇蒲扇扇叶“哗啦哗啦”响偶尔会帮她擦去嘴角的冰碴说“慢点吃别凉着肚子”。
那时的风、那时的甜像是被装在玻璃罐里一直藏在她心里最深的地方。
回到住处时天已经快黑了。
她住的是老小区的一楼窗户外面种着几盆绿萝叶子被风吹得轻轻晃。
她把诗集放在窗台上先去倒了杯温水。
水是刚烧的冒着热气捧在手里暖烘烘的。
她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的天——深蓝色的慢慢漫上来几颗星星已经冒了头亮闪闪的。
风从窗户缝里钻进来吹得诗集的纸页轻轻翻“哗啦哗啦”像在跟她说话。
她伸手拿起诗集坐在窗边的小椅子上。
台灯是暖黄色的光打在书页上把那些发黄的纸页照得更温柔。
她翻开下午看到的那句“风是树的呼吸”慢慢读。
风又吹过来从书页间穿过去把字吹得好像活了过来。
她忽然想起书店里的老板——是个头发花白的老爷爷戴着老花镜坐在柜台后面翻书看见她进来只是温和地笑了笑没说话。
店里的书架很高摆满了书旧木头的味道混着纸的墨香让人觉得安心。
她抽下这本诗集时老板刚好抬头说“这本诗集好适合有风的日子读”声音轻轻的像风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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