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水在教堂的彩绘玻璃残片上敲出细密的水珠折射出破碎的光斑。
陈默站在石板前手指搭在红绳末端那根连接林小棠与现实的纤细纽带正在微微颤动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拉扯着。
苏明远握枪的手指已经僵硬他靠在门边目光始终没有离开外面翻滚的雨幕。
秦月坐在角落的长椅上直播设备安静地躺在她膝头屏幕上还残留着那一张空白的脸——林小棠的妹妹那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她”。
“我得检查一下。
”秦月低声说声音有些发涩。
她打开设备侧盖取出记忆卡插进读卡器接上笔记本电脑。
屏幕亮起画面开始回放刚才的直播片段。
她的影像出现在画面上表情平静正对着镜头说话。
但那是她没说过的话。
“你们看不见我吗?”画中的自己轻声问“我就在这里。
” 秦月猛地按下了暂停键呼吸急促。
她记得自己当时什么都没说只是盯着屏幕发呆。
可这段录像却记录了完全不同的一幕。
“这不可能……”她喃喃道。
“怎么了?”陈默走过来。
“我……我说了一些我没说过的话。
”秦月抬头看着他“而且……我还笑了。
” 陈默接过鼠标拖动进度条向前推进。
画面中秦月的嘴角缓缓扬起一个诡异的弧度眼神空洞而冰冷仿佛换了一个人。
“你没察觉到自己在笑?” “完全没有。
”她摇头“就像……有人替我做了这些动作。
” 陈默沉默了几秒将耳机插上电脑点开音频轨道。
低频杂音中隐约夹杂着一句模糊不清的耳语。
“你也……在里面。
” 他皱眉放大波形图试图分离出那段声音。
它不像外部干扰更像是从录音内部渗透出来的呢喃。
“你的意识被入侵了。
”他说“至少是部分入侵。
” 秦月咽了口唾沫:“所以……‘她’能控制我们?” “不一定。
”陈默摘下耳机“但她在尝试。
” 苏明远走了过来听闻后眉头紧锁:“如果她能通过直播影响观众那现在有多少人可能已经被渗透?” “不确定。
”陈默看了眼时间“但我们不能切断信号。
” “为什么?”秦月不解。
“因为我们需要追踪她。
”他说“她留下的每一个痕迹都是线索。
” 秦月咬唇犹豫片刻还是点头:“好我继续直播但我要加上屏蔽过滤器。
” 她迅速拆开设备外壳在主板上加装了一个自制的干扰模块。
这是她以前为了防止黑客入侵用的旧装置如今或许能挡住一部分精神层面的侵蚀。
“准备好了。
”她按下启动键画面重新开始传输。
与此同时石板上的光芒逐渐暗淡下来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金属味。
陈默低头看向林小棠留下的印记那块皮肤仍在微微发热像一块持续燃烧的炭火。
他蹲下身将测灵仪靠近石板表面。
仪器指针剧烈跳动最终停在了“镜中人”的刻痕上。
“她在扩大影响范围。
”他说“不止是林小棠还有更多人。
” “你怎么知道?”苏明远问。
“因为测灵仪捕捉到了新的波动源。
”陈默指着仪表盘上一条异常曲线“多个地点同时出现高灵压反应说明‘她’正在扩散自己的存在。
” “扩散?”秦月皱眉“你是说……她想占据整个城市?” “不。
”陈默语气冷静“她是想找到更多的容器。
” 空气骤然冷了下来。
教堂深处传来一阵轻微的震动尘土簌簌落下。
玻璃碎片悬浮在半空中像一群迟疑的飞蛾。
“这里不安全。
”苏明远立刻进入警戒状态“我们必须转移。
” “再等几分钟。
”陈默没有动“我需要确认一件事。
” 他将红绳绕在手腕上感受着那股微弱的牵引力。
林小棠还在里面但她的意识是否还清醒? “你在担心她?”秦月忽然问。
“我在确认她是否还值得救。
”陈默的回答很直接。
秦月愣了一下随即低下头:“我也……不太确定了。
” 她想起刚才的画面那个“她”说的话:“她来了……你们准备好了吗?” 谁来了? 她刚要开口突然感到胸口一沉像是有什么东西压住了她的心脏。
她猛然站起身手指紧紧抓住胸前的衣襟。
“你怎么了?”苏明远立刻上前扶住她。
“不是我……”她喘息着脸色苍白“是……是我自己?” “什么意思?” “我感觉……我不是我自己了。
”她喃喃道“好像有另一个‘我’在我脑子里。
” 陈默的目光瞬间变得锐利:“你说什么?” “我……我听见了。
”她闭上眼像是在倾听某个只有她能听到的声音“她说……她一直都在。
” 话音未落直播设备突然自动重启屏幕闪烁几下出现了新的画面。
一间昏暗的房间墙角摆着一面镜子。
镜子前坐着一个女人穿着红色的衣服头发垂落遮住脸。
是林小棠的妹妹。
她抬起头露出一张空白的脸。
“你们终于看见了。
”她开口声音却是秦月的“欢迎来到我的世界。
” 画面定格紧接着弹出一段文字: 【警告:您当前直播内容违反平台规范系统已介入处理】 然后彻底黑屏。
秦月猛然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异样的光芒。
她缓缓转头看向陈默:“你们……真的以为她只是个受害者吗?” 陈默的手指悄悄摸向腰间的银簪。
“你不是秦月。
”他说。
“我当然是。
”她笑了“只是……我也在镜子里待过。
” 教堂外暴雨如注。
一道闪电划破夜空照亮了整座城市的轮廓。
而在教堂深处红绳的最后一节结扣悄然变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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