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夫人的声音像是一根柔软的羽毛轻轻地却又无比精准地拨动了我心中最紧绷的那根弦。
随他们一同入城。
这六个字在寂静的黄昏里仿佛带着一种奇异的魔力。
它们轻易地击穿了我所有的伪装和防备像一粒滚烫的火星落入了我早已干涸见底的欲望之井。
食物、热水、一张能躺下睡觉的床以及最重要的——安全。
这些对于一个现代人来说最基本的需求此刻却化作了一个巨大而致命的诱惑像一个涂满蜜糖的深渊就在我面前散发着让人无法抗拒的甜香。
我的喉结不受控制地上下滚动了一下吞咽的动作在死寂中显得格外清晰。
我能感觉到我那不争气的肚子在听到这个提议的瞬间发出了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加强烈的、无声的呐喊。
去吧!答应她! 理智却在同一时间拉响了最高级别的警报。
那警报声尖锐刺耳几乎要刺破我的耳膜。
脑海中一幅画面不受控制地浮现出来:一个面如冠玉、双臂过膝的男人正用一种温厚却又深不见底的眼神看着我;他的左边站着一个红脸长髯、手持青龙偃月刀的汉子丹凤眼微眯眼中寒光一闪而过;他的右边则是一个豹头环眼、燕颔虎须的莽汉他瞪着铜铃般的大眼声如巨雷地咆哮:“呔!就是你这厮竟敢觊觎俺的嫂嫂?!” 画面最后是那根比我胳膊还粗的丈八蛇矛带着撕裂空气的厉啸在我瞳孔中越放越大…… 我猛地打了个寒颤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瞬间浇灭了那刚刚燃起的欲望之火。
不行!绝对不行! 这哪里是去小沛城避难这分明是去鬼门关报到!袁熙的箭矢固然可怕但那只是想把我射成刺猬;可要是惹上了刘备那个黑脸的张飞绝对会把我戳成一滩肉泥! 更何况我现在身边还带着一个甄姬。
一个就够让袁熙发疯了现在又主动去招惹甘、糜两位夫人……我这体质简直就是“人妻杀手”的被动技能点满了。
这要是进了刘备的府邸低头不见抬头见的天知道会发生什么更离谱的事情。
到时候刘备就算再仁德再求贤若渴头顶上绿油油的一片大草原他能忍? 一想到这里我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
我必须拒绝。
而且要拒绝得干脆利落不留任何余地。
我深吸一口气抬起头准备用我这辈子最诚恳、最卑微的语气编造一个合情合理的理由婉拒这份“好意”。
比如我们兄妹其实是想去投奔远房亲戚不便打扰;又或者我们习惯了自由自在受不得官府豪门的拘束…… 然而当我抬起头对上甘、糜两位夫人目光的那一刻我准备好的一肚子说辞瞬间卡在了喉咙里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她们的眼神…… 那里面没有丝毫的施舍没有高高在上的怜悯。
有的只是一种纯粹的、发自内心的善意与同情。
甘夫人的眼神温柔得像一汪春水仿佛在说“孩子别怕有我在这里你不会再受苦了”。
而糜夫人的眼神则更加复杂那份欣赏之中又带着一丝“果然如此”的了然。
她们显然是将我的沉默与犹豫当成了落难之人的最后一点自尊与骨气。
在她们看来我这个“身有龙凤之姿”的“姜公子”即便沦落至此也不愿轻易接受他人的馈赠。
这份不卑不亢这份宁折不弯非但没有让她们觉得我不识抬举反而让她们对我“绝非池中之物”的判断又多了几分肯定。
我从她们的眼神里读懂了这一切。
这让我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荒谬与无力。
我发现无论我做什么说什么甚至什么都不做什么都不说她们都能自行脑补出一套完美的、符合她们想象的剧本。
在这个剧本里我不是一个只想活命的咸鱼而是一个正在经历磨难、等待一飞冲天时机的潜龙。
这该死的误会简直就像一张天罗地网把我捆得结结实实动弹不得。
“夫人……好意草民心领了。
”我艰难地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声音干涩得像是两块砂纸在摩擦“只是……我与舍妹还有些私事要办就不……就不叨扰了。
” 我说完这句话自己都觉得心虚。
一个连饭都吃不上的流民能有什么“私事”?这借口拙劣得连三岁小孩都骗不过去。
果然甘夫人听完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那是一种长辈看着一个倔强懂事的晚辈时才会露出的无奈而宠溺的笑容。
“姜公子你不必如此戒备。
”她柔声说道“我夫君乃是当今的豫州牧左将军刘备。
他素来敬重天下英雄如今正屯兵小沛广招英才以图匡扶汉室。
我看公子气度不凡谈吐有度绝非寻常人物。
若是不嫌弃随我等入城待我向夫君引荐以公子的才学定能一展胸中所长博个封妻荫子也好过在这乱世之中颠沛流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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