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对前朝后宫的掌控与清洗并未因年节将至而有丝毫松懈反而像是绷紧的弓弦蓄势待发。
那份无形的压力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的心头连储秀宫那位素来张扬的祺贵人近来也安静了几分大约是家中父兄特意提点过。
延禧宫依旧是被刻意遗忘的角落却又因皇帝那不合常理的“关照”处在一种微妙的、被注视的状态。
皇帝的疑心绝不会轻易消散。
这日午后她正临摹着一篇《道德经》宝鹃悄步进来脸色比窗外的天色还要阴沉几分低声道:“小主苏公公……怕是不好了。
” 安陵容笔尖一顿一滴墨落在宣纸上迅速晕开。
她缓缓放下笔抬眸看向宝鹃。
宝鹃咽了口唾沫声音压得更低:“奴婢刚才去领这个月的香料份例听内务府两个相熟的小太监私下说苏公公前几日在养心殿当差时不慎打翻了皇上最喜爱的一方端砚……皇上当时没说什么可第二天苏公公手下最得用的两个徒弟就被打发去了浣衣局。
如今养心殿里有个叫小夏子的年轻太监开始帮着苏公公处理一些紧要文书了……” 安陵容静静听着心中了然。
打翻端砚?只怕是欲加之罪。
皇帝这是已经开始动手剪除苏培盛的羽翼了。
那个小夏子想必就是皇帝物色的新人。
苏培盛侍奉帝王几十年何等精明岂会感觉不到这风向?如今的养心殿对苏培盛而言怕是比刀山火海更可怕。
“知道了。
”安陵容只说了这三个字重新拿起笔蘸墨铺开新的宣纸仿佛刚才听到的不过是寻常闲话。
她不能表现出任何对苏培盛处境的关注哪怕一丝一毫都可能被解读为“同病相怜”或是“物伤其类”从而引来更深的猜忌。
宝鹃见她如此也不敢再多言默默退到一旁研磨只是那研磨的手微微有些发抖。
又过了两日关于苏培盛的消息更加不堪。
说他“年老昏聩”办事屡出纰漏;又传他“贪墨宫帑”中饱私囊。
虽未明旨降罪但这些流言蜚语如同毒蔓迅速在宫中蔓延开来。
往日里巴结奉承苏培盛的人如今都避之唯恐不及。
安陵容听闻只是在心中冷笑。
贪墨?苏培盛或许有些油水但绝不敢动皇帝私库和紧要的宫帑。
这不过是皇帝为他准备的最适合太监身份的罪名罢了。
前世苏培盛最终投靠了甄嬛今生皇帝重生岂能容下这个知晓太多秘密、且有过“前科”的贴身内侍? 这一日雪下得极大鹅毛般的雪片纷纷扬扬将天地都染成混沌的白色。
安陵容因殿内炭气太重加之连日抄经手腕酸涩便起身在殿内缓缓踱步。
忽然她听到宫墙外似乎传来一阵压抑的、极其轻微的呜咽声夹杂在呼啸的风雪中几不可闻。
她脚步一顿示意宝鹃噤声侧耳细听。
那声音断断续续充满了绝望与恐惧似乎……是从延禧宫后墙与冷宫交界的那片荒废园子方向传来。
宝鹃也听到了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下意识地靠近安陵容抓住了她的衣袖。
安陵容凝神听了片刻那呜咽声渐渐低了下去最终被风雪声彻底淹没。
她走到窗边透过模糊的窗纸望向那片白茫茫的天地什么也看不见。
但她知道那或许就是苏培盛或者是他某个心腹徒弟的最终下场。
在这吃人的皇宫里失势的奴才性命比草芥还要轻贱。
“去点一支安神香吧。
”安陵容收回目光声音依旧平静只是那平静之下仿佛也多了一丝被风雪浸透的寒意。
宝鹃连忙应声手忙脚乱地去取香炉。
安陵容坐回窗边看着宝鹃颤抖着手将香粉填入香炉。
那安神香的气味清浅却再也驱不散这殿内弥漫的、无形的血腥与恐惧。
苏培盛的倒台像一个明确的信号宣告着皇帝清算的步伐正在加快范围也在扩大。
今日是苏培盛明日又会是谁? 她这个看似被“优待”的安答应在这位重生帝王的棋盘上究竟扮演着什么角色?是一枚尚有疑虑、需要观察的棋子还是一个……可以随时舍弃的卒子? 苏培盛彻底从紫禁城消失了。
没有明旨申饬没有公开的罪名就像一滴水蒸腾在了冬日凛冽的空气中无声无息。
养心殿的首领太监换成了那个名叫小夏子的年轻面孔他行事谨慎笑容腼腆对谁都客客气气却能在极短的时间内将皇帝繁杂的事务打理得井井有条深得帝心。
宫人们私下议论都说小夏子公公比苏公公更和气更好相与。
唯有安陵容知道这和气背后是更深沉的、属于帝王的冷酷与算计。
小夏子……她记得这个名字前世亦是甄嬛回宫后的助力之一。
今生皇帝提拔他是巧合还是刻意?是看中了他的能力还是……另一种形式的掌控与试探?她不得而知也不愿深思。
苏培盛的“消失”如同一声惊雷炸响在每一个可能心存二意的人心头。
后宫前所未有的安静连呼吸都带着小心翼翼。
连祺贵人那般张扬的性子近来也只在储秀宫内活动鲜少在外招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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