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彻底大亮持续了一天一夜的“神圣劳作”终于结束。
难以计数的青草被堆砌成一座座小山般的草垛散发着浓郁的、带着露水清香的草木气息。
尽管每个人都疲惫不堪几乎站着都能睡着但一种巨大的、集体的自豪感和满足感弥漫在空气中。
接下来便是这场盛会最核心、最令人期待的环节——献祭与盛宴。
并非献给虚无的神明而是献给与他们生死与共的兄弟们。
在各家族头人的指挥下人们并没有立刻将草料分发给自家的重兽。
而是指挥着它们缓缓地、以一种庄严的仪式感环绕着那最大的几座草垛跪伏下来。
最年长、最受尊敬的老人们包括巴顿老爷子站在草垛前用苍老而洪亮的声音。
吟诵起古老而拗口的祷词赞颂大地母亲的慷慨感谢兄弟们的辛劳与守护。
巴顿老爷子深吸一口气挺直了因疲惫而微驼的脊背。
他苍老却洪亮的声音在寂静的盆地中回荡带着一种古老而拗口的韵律: “大地之母啊请您侧耳倾听 您的孩子们在此向您献上感恩的低鸣。
” “我们脚踏您的胸膛呼吸您的吐息 您赐予青草生长滋养生命不息。
” 他张开双臂指向那巨大的草垛。
“看啊这是您慷慨的赠礼 是我们用汗水与力量收获的黄金之海。
” 他的声音转向低沉充满敬意地看向跪伏的重兽。
“但这份赠礼并非为我们自己攫取 而是献给您另一群孩子我们沉默的兄弟——” “献给您坚韧的化身移动的山峦 我们生命的舟筏我们家园的基石!” “它们的脊背承载我们的屋舍! 它们的脚步为我们丈量征途! 它们的低语为我们指引水草! 它们的伟力为我们抵御风霜!” “它们咀嚼的声响是世间最动听的歌谣 它们吃饱后的嗡鸣是对我们最好的犒劳!” 他的声音再次拔高带着恳求与祝愿! “愿这鲜嫩的青草化作您兄弟血脉中的力量。
愿它们蹄足坚固愿它们甲皮厚实 愿它们能继续驮负着我们! 行走在您的怀抱之中岁岁年年! “愿这古老的契约永不褪色 愿这共生的情谊永世长存! “大地为证!百兽为凭! 随着老爷子最后一句如同誓言般的呼喊落下周围所有的族人无论老少。
都用手按在胸口低沉而虔诚地齐声应和:“大地为证!百兽为凭!” 洛德作为旁观者离得很远坐在了一个小山丘上那里的草已经被割干净了看着下面的状况。
此刻的想法万千只是有默默的开口:“大地为证!百兽为凭!” 不是对于神明的盲目只是对于大地恩惠的感恩。
随后随着一声悠长的号角声盛宴正式开始! 重兽们似乎也明白这是属于自己的节日它们发出低沉而欢快的“翁——嗡——”声。
巨大的头颅亲昵地蹭着靠近的族人然后才开始大口大口地、近乎贪婪地享用那堆积如山的、最新鲜美味的青草。
咀嚼声如同沉闷的雷鸣连绵不绝充满了生命最原始的满足感。
人们围坐在周围看着伙伴们享用大餐自己也拿出最好的食物和酿造的淡酒开始了属于人类的狂欢。
疲惫被抛到脑后歌声、笑声、交谈声再次响彻盆地。
洛德坐在巴顿家族的人群里手里拿着一杯味道有些酸涩但足够醇厚的谷物酒安静地看着这一切。
他甚至看到乌尔夫拿着几个特意留下的、最鲜嫩的草芯去喂食那头救下的幼崽幼崽亲昵地舔着他的手。
“很奇妙不是吗?” 巴顿老爷子端着木杯坐到了洛德身边他脸上带着深深的倦容但眼神明亮。
“我们为他们劳作他们为我们承载一切。
说不清谁奉献得更多。
” “相互需要相互成就。
”洛德点点头说出了自己的观察“很公平的契约。
” “公平……说得好。
”老爷子笑了笑喝了一大口酒望着欢腾的兽群和人群。
语气变得有些悠远“古老的契约里说我们和它们本就是一体的。
只是后来分开了一个选择了力量和坚韧一个选择了智慧和灵巧。
但分开久了总会想念所以又找到了彼此约好再也不分开了。
而食言之人必受食言之罚曾经的母亲如是说道。
” 这充满神话色彩的解释让洛德心中微微一动。
这看似荒诞的传说背后是否隐藏着某种被遗忘的真相? 比如……早期基因工程的某种分支演化实验? 但他没有追问只是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狂欢持续了整整一天。
直到夜幕再次降临吃饱喝足的重兽们满足地趴窝休息。
发出震天的鼾声精疲力尽的人们也终于沉沉睡去盆地才渐渐安静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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