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春堂的药味浓得化不开沉甸甸地压在闷热的空气里其间还混杂着淡淡的血腥气闻着让人心头发紧。
秋灵终于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可这觉睡得并不安稳。
意识像是坠入一片无边无际的寒潭冷意从骨头缝里往外渗浑身打着寒颤仿佛被人扔进了冰窖。
迷迷糊糊中她感觉有人用指尖探她的脖颈那冰凉的触感让她下意识瑟缩了一下。
又有温热的毛巾敷在额头上带来片刻的舒缓可暖意转瞬即逝很快就被更深的冷意取代。
苦涩的药汁一勺勺喂进嘴里顺着喉咙滑下去时带着刺辣的痛感。
她想张嘴说些什么眼皮却重得像粘了胶怎么也掀不开只能任由黑暗将意识再次吞噬。
窗外的日头渐渐西斜周军医站在床前伸手探了探秋灵的额头又翻了翻她的眼皮重重叹了口气:“这就已经发热了喂了那么多退烧药一点用都没有。
”他的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
旁边一个年轻些的军医摇了摇头语气里满是无奈:“本还盼着他能熬过来。
可这会烧得越来越厉害浑身烫得像块烙铁一点不见好。
” 一个助手在旁低声补充:“方才又吐过血虽然不多可颜色深得很发黑。
” 周军医沉默了片刻目光落在秋灵那张毫无血色的脸上最终只能吩咐道:“今晚都警醒着点轮流守着莫要睡死了。
”他顿了顿声音沉得像灌了铅“看他能不能退热不退的话怕是没救了。
” 帐里的军医、学徒和助手们都沉默了脸上或多或少露出惋惜的神色。
这一夜回春堂里格外安静只有守在秋灵床边的助手偶尔翻动炭火的声响“噼啪”一声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
几个助手轮流守着不时给她换额头上的毛巾或是喂些温水可她始终毫无反应呼吸微弱得像风中残烛高烧一点没退反而烧得更凶了。
周军医也来瞧了好几次每次都只是摇头眉头锁得越来越紧。
秋灵就那样安静地躺着意识在混沌的边缘沉浮偶尔能听见耳边模糊的说话声却辨不清是谁说的是什么。
胸口的烧伤处早已麻木反倒是内脏深处传来一阵阵撕裂般的疼像是有无数把小刀在里面搅动。
东方第一缕微光刚要透进帐子天快亮了。
秋灵的身体突然猛地一颤喉间发出一阵模糊的呜咽紧接着一口黑褐色的血从嘴角喷涌而出溅在身下的干草上像绽开一朵诡异而凄厉的花。
之后她便彻底没了动静陷入深度昏迷。
无论众人怎么呼唤怎么轻拍她的脸颊她的睫毛都没再颤动一下仿佛魂魄已离体而去。
周军医闻讯赶来看到那口黑血又探了探她的鼻息最后闭上眼睛缓缓道:“内脏怕是已经腐坏了。
高烧不退陷入昏迷进气多出气少……没救了。
”他挥了挥手声音里带着一种尘埃落定的疲惫“送军爷去长明灯那边吧。
” 长明灯是军营后方的一片角落专门安置那些奄奄一息、等待咽气的伤兵是生命终结前的最后一站。
助手点了点头眼圈有些发红转身去唤了后勤的两个士兵。
两人抬着一副简陋的担架进来小心翼翼地将秋灵移上去盖上一块粗布遮住了那一身触目惊心的绷带。
而后抬着秋灵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回春堂往更后方那片安静得近乎死寂的角落走去。
晨风吹过掀起粗布的一角露出她缠满绷带的胸口在熹微的晨光里那微弱的起伏几乎难以察觉。
孟浩等人很快也得知了消息得到军医一句“不行了送长明灯了”便各自移开了目光再没过问。
秋灵就此离开了前线所有人的视线。
紫铜关西面的城墙下孤零零立着一间破木屋。
木板拼接的墙早已朽坏四处漏风风一吹就发出“吱呀”的哀鸣像是随时都会散架。
这里是长明灯却少见灯火只有白天漏进的光线勉强照亮屋里昏暗而肮脏的景象。
药味在这里稀薄得几乎闻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浓得化不开的伤口腐烂的恶臭混杂着挥之不去的血腥味呛得人胸口发闷几乎喘不过气。
屋里铺着一层发黑的脏草七八个人横七竖八地躺在上面大多气息奄奄双目紧闭。
在回春堂还能听见的呻吟到了这里也变得微弱只剩下断断续续的、气若游丝的喘息像是风箱漏了气。
后勤的两个士兵抬着秋灵进了外屋他们将担架放在墙角的空地上对守在这里的李后勤道:“老李这军爷还有口气你费心给换身干净衣服让他走得体面些。
” 李后勤是个精瘦的汉子敷衍的笑:“知道了放下吧。
” 等那两人转身离开木门“吱呀”一声关上隔绝了外面的微光。
李后勤瞥了眼担架上的秋灵眉头皱了皱语气里满是嫌弃:“都要死了还讲究什么体面?”他蹲下身粗鲁地扯掉秋灵身上盖着的粗布“等断了气直接扒了这身衣服不是更省力?”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作者:梦中云缥缈
作者:艺子笙
作者:温婉不温婉
都市小说
作者:金鏕
作者:开挖掘机学长
校园言情
作者:深城老六